祥子如往常般在清晨六点醒来。阳光羞涩地透过微敞的窗帘，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右边是贴身的温暖。如常，她坐起身，凝视身旁那位淡绿发色的女子，睡梦中轻声打鼾，美丽得让人心动。

如常，祥子开始她的晨间仪式：轻轻摇晃她，在她耳边低语，吻她的额头，柔软如蝴蝶的触碰。

“早安，亲爱的。”祥子柔声说——在这明媚的清晨，又一次拉开了伪装的帷幕。

“嗯……”那位“公主”甜美地醒来，轻轻拉近祥子，将她拥入怀中，拥抱既脆弱又坚定，饱含深情。

“早，祥。”她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柔情——像祥子此生最爱的女人若还在时会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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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祥子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祥，今天我们吃什么早餐？”
“吃什么好呢？睦想吃点什么呀？”

祥子系好围裙，拿起平底锅和铲子，转头问身后的女子。她用那个她爱逾世间万物的名字称呼她。

祥子真的不知道这一切从何时开始。她只模糊记得若麦那复杂难解的目光，初华脸上强挤出的微笑掩不住某种沉重，还有海铃那翡翠般的绿眸，在看到她与“睦”互动时，刹那间被阴云笼罩。

祥子记不清确切的时刻，但她记得自己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她的睦。

“我想吃煎饼，可以吗？”
“当然可以。稍等一会儿哦，睦。”

可祥子紧紧闭上嘴，用无声的祈祷缝合双唇，只怕某天会不小心泄露真相。她用谎言填满喉咙，不让一丝真实逃逸。

（为了她那再也无法与她交谈的舌头。）

她选择忽视那些她早已察觉的痕迹——比如她总要停顿几秒，才会喊出“祥”。

（为了她那随时可能泪流的双眼，再也无法看见她最爱的人。）

她堵住耳朵，不去听那些因她们疏忽而泄露的对话，或是当她来得太早、没敲门就走进录音室，或是没在群聊里通知就下楼时听到的片言只语。

（为了她那再也听不到挚爱声音的双耳。）

她假装没有察觉，那泥土、树叶和阳光的味道只是虚假的复制，那从她身上散发的新鲜黄瓜气息，与五年前的味道并不相同。

（为了她那再也无法嗅到思念香气的鼻子。）

她不愿承认，她们触碰时那柔软却冰冷的肌肤有多么不同。那触碰带着僵硬和羞涩，无法完全模仿她曾经熟悉的温暖。

（为了她那再也无法触碰她、感受她温暖的皮肤。）

（为了她对挚爱睦的全部理智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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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睦又去跟若麦小姐和海铃小姐练习了？”
“嗯。”

坐在祥子面前的是她过去的乐队友，如今关系缓和后，她们常一起喝茶。祥子不明白，为何素世如此坚持每周一次的茶会。

“小祥不去吗？我还以为你会一直黏着睦呢。”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如果我24小时黏着睦，不让她和朋友玩，也太不讲理了。”

祥子轻笑，啜了一口素世特意为这次茶会带来的红茶，味道醇厚。

“小祥。”

祥子不明白素世那注视她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看世上最可怜的灵魂，眼中带着迷雾，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因害怕祥子无法承受而退缩。

“我很喜欢我们现在的关系，素世。”祥子柔声说，“睦虽然忙，但她每天早晚都会陪在我身边。”

“小祥幸福吗？”

祥子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她不会问“为什么这么说？”也不会问“为什么你总像我疯了一样陪着我？”更不会问“为什么你每周都要确认我是否还好？”她也不会因为素世在睦不在时的陪伴而道谢。

“我很幸福。”

祥子不会去探究，永远不会。

她也不会说谢谢，毕竟这只是每周一次的茶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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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从前的睦看祥子时，总是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如今的睦也是如此，只是笑得更加明亮。

睦。

从前的睦总跟在祥子身后，温柔地牵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如今的睦会与祥子并肩而行，紧紧握住她的手，或是从身后环抱她的腰。

睦。

从前的睦很少笑。可一旦她笑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融化成温暖，鲜花在心间绽放，让祥子的心平静下来，爱意在她胸口生根发芽。

如今的睦笑得更频繁。祥子并非不感恩，但她似乎更加自由。然而当祥子在旁时，她像是克制自己，试图保持一份优雅。

睦。

（睦，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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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说实话，祥子不明白，为什么莫提斯多年来一直这样做。最初，她以为莫提斯是出于同情——因为每当她想到心爱的小睦已沉睡不醒，她便泪流满面，难以自抑。

最初是如此。祥子是个擅长逃避现实的高手。

（但她并不是瞎子。）

多年后，她看到莫提斯的金色眼眸里，每当她喊出“睦”时，总会闪过一丝痛楚。她看到莫提斯那温柔的目光里，流露着无法伪装的真挚爱意，若非真心，绝不可能做到。尤其与这场戏剧刚开始时相比，那份感情愈发深刻。

（丰川祥子也不是聋子。）

“祥。”

她听得出，莫提斯喊她名字时的温柔，那是本该专属于睦的称呼。

她能感受到，莫提斯每次喊出这个昵称时，流淌的深情如涓涓细流。

她能察觉，莫提斯的呼吸轻拂在她耳边，撩拨着她的心弦，让她心动。

（她更不是傻子。）

她知道，拥抱她、满怀爱意的人，不是她深爱的那个女人。

她知道，亲吻她唇瓣和身体每一寸的人，不是她此生挚爱。

可祥子无法停下呼唤“睦”的名字，继续用这个名字伤害莫提斯。因为若不如此，她害怕自己会彻底疯掉。

（但至少，祥子可以对一切保持沉默。）

“睦。”祥子用尽所有的温柔呼唤，抚过她淡绿色的发丝，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雕刻出她们清晨的幸福时光。

（或许某天，若她不停地呼唤、祈祷，睦会真的归来，拥抱她，永远不再放手。）

“早安，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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