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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沙都回国了,我也没有委托,不能站上法庭的感觉很难受。尽管福尔摩斯先生一直找理由让我去帮他跑腿买东西,爱丽丝也每天找她品尝不同的香茶配方和香喷喷的甜曲奇,我也很难从内心深处真正的开心起来。一直呆在阁楼看书写报告也无法掩盖这种焦躁不安,终于在一天中午吃完午饭后,我告别爱丽丝出门想转换一下心情。
伦敦的冬天逐渐离开了。路边光秃秃的树枝浅浅的冒出淡然的绿色,我想起日本的春天,这个时候,街道边应该都开满了粉色的樱花,而自己的身边有那个人的身影,笑着摘下我头发上飘落下来的樱花的亚双义。而到了伦敦,这两个都没有了。明明是为了放松出门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干冷的空气吹起我已经变长的头发,亚双义,如果是你的话,你应该不会像我这样狼狈的呆愣在路边跟大自然过不去吧
被冷风吹得头疼的我也放弃思考了 还是回去和爱丽丝一起喝下午茶吧,我记得上次从二手店淘回来的甜品食谱还没有试过,到时候也许可以试一试,这样想着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我拉了拉刚刚因为走路松垮着掉到膝盖的绑带,调整狩魔的位置,准备回到贝克街。可惜命运好像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莫名的心情沉重然后再莫名的自我安慰,我在回路上遇见了那位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过的检察官先生。我看到他身影的那个瞬间这些盘旋在心里莫名其妙的心情都消失了,我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甚至我能清晰的听见我牙关撞击的声音。看来即便最后一次庭审上班吉克斯的态度好像转变了,我潜意识中还是畏惧这个高大严肃的检察官,怎么办呢,在我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班吉克斯检察官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好巧啊,班吉克斯卿。”我决定先发制人“今天天气真不错呢!”我不敢直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只听见头上传来熟悉的叹气声。“也许说话不看着对方而是盯着自己的鞋子是日本人的社交礼仪?”啊,又做错了。多么希望这个时候寿沙都能在我身边。我连忙抬头看着他,他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黑色的斗篷,皱着眉不悦的俯视着我。
“你的头发乱了。”班吉克斯打断了这尴尬的沉默,他戴着手套的手摸过我的头顶,把刚刚被风吹起的发丝压了下去。“留学生,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闭门思过,不是吗?”“啊……确实是这样,但是最近感觉心情有些沉重,就想出来散散心,可是天气好像不允许呀,我已经准备回去了。”我歪着头无奈的笑了,手摸上别在腿旁的狩魔,也许我只是闲下来了所以想念那个已故之人的程度加深了也说不定。
检察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脱下了他的黑色斗篷,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就很温暖的斗篷披到了自己身上。“快点回去吧。”班吉克斯检察官弯下腰帮我系紧了斗篷的固定带。我想我现在的脸应该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吧,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跑回了221B,爱丽丝看到我的表情从担心到惊讶。“成步堂君!你还好吗?欸,这个不是检察官大哥哥的斗篷吗?”“我没事”我终于脱力一般的坐下来“刚刚在路上碰到了班吉克斯检察官,他给我披上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盯着我的脸思考了一会,然后脸上绽放了异常明艳的笑容“没关系没关系,我去拿香茶来吧!快到下午茶时间了!“对热腾腾的茶和甜品的期待和兴奋让我忘记了刚刚的事情,兴致勃勃的上阁楼找食谱去厨房了,那件厚重的斗篷被我挂到了阁楼的衣架上,下次遇见他的时候,就还给他。这是我下楼前最后一个想法。
没想到再见来的这么快。还没过两天,福尔摩斯先生又让我去帮他跑腿,他有研究走不开。说是跑腿,也就是去两条街外买明天的面包和家里快用完的纸。我很快就买完了这些东西,抱着纸袋慢慢的走上了归路。今天意外的天气是在日常对话客套之外的好,没有凛冽的寒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亦或者所有关节炎患者都会抱怨的阵雨,气温不冷不热,很舒服,我有些飘飘然了,不禁哼起了日本的民谣,欣赏着伦敦的街景。
路过了一家新开的礼物店,伦敦似乎有很多这种二手礼物店,有很多有趣的小东西,我多余的留学费都变成了一个个放在阁楼架子上的小玩意,这个月的留学费还剩很多呢,去看看吧,这么想着我心情轻快的踏进了店铺。
老板没有来招待我,他在和一个很高的绅士交谈,正好我也喜欢一个人研究这些东西,货架上一个闪光的玻璃球吸引了我,我蹲下来仔细观察这个没见过的新奇玩具,亮晶晶的圆圆玻璃球里包裹着反射着不同颜色的亮片,亮片轻飘飘的浮在球中,包围着一朵精致的塑料小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不禁看的入迷起来,直到旁边也蹲下来一个身影。
“留学生,你……”他开口我才发现旁边的男人是班吉克斯检察官,他穿着和上次不一样的衣服,就和那些伦敦绅士一样戴着礼帽穿着西服,想起上次的事情,我有些慌张,想赶紧站起来,可是刚刚入神的观察了太久,腿麻了。我欲哭无泪的紧抱着纸袋,班吉克斯检察官没有注意到我的狼狈,他也看向了那个玻璃球。“你在看这个?”我尴尬的点头,唉,快点起来和检察官告别回去吧,下次再来买。正当我沉默着思考之后应该怎么委婉的对话时,检察官拿起了那个漂亮的玻璃球,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走向了老板,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老板笑容满面的递给了检察官先生两个礼品袋,这时不争气的腿终于恢复了力气,我站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拿着那两个袋子走回来
“之前的庭审,对你有很多冒犯的地方。”还不等我反驳,他继续补充“希望可以赔罪,弥补我的失礼。”班吉克斯示意我把一直抱着的纸袋给他,我一定是大脑短路了就毫不犹豫伸出了手,他接过纸袋,把刚刚提着的两个礼品袋之一递给我,“收下吧,留学生。”我紧张的像接过了委托书一样,袋子里静静的躺着那个漂亮的玻璃球,被包装的很结实。“马上就天黑了,之后还有事吗?”我连忙摇头“那么允许我送你回去,尽管有伦敦的警察巡逻,女孩一个人走夜路还是不安全的。”检察官非常自然的帮我拿着纸袋,不等我回答,他就擅自做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我印象里几场庭审,他对我的态度只是从非常差到差到稍微正常而已 ,尽管我不在意这些事,可能只是对日本的偏见使然吧。如果仅仅是检察官和律师这样的关系,我并不在意他怎么对待我,不影响庭审的前提下,怎么想我都与我无关。可是好奇心让我继续探究了下去。
这样想的话,他现在的亲切从何而来,迟来的负罪感?我不是福尔摩斯,没有一眼看穿真相的能力,也没有敏锐到能察觉细微的变化。没关系意味着变好对我来说更好,不变无所谓,变坏也就那样。袋子里静静的闪耀的玻璃球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那样令人说不出话的美丽,陪在我旁边的检察官也确实让我免于被一些无所事事的混混说些无意义的闲话,但是,到此为止。我不会也不能忘记他曾经对我粗鲁的态度和没有理由的恶语中伤。退一万步,即使…
“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我想这并不必要。”在庭审之外,我很少表露出尖锐的社交倾向,能说服的就可以交好,不能说服的就远离,不需要说服的对象往往根本就没有考虑的必要,放松就是全部。跟我保持着适当距离的身影停下了。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疑惑夹杂着惊讶的目光。“抱歉,如果我让你感到不适…”“我不是说这个方面。”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背对刚刚被我打断发言的检察官,就和他很多次在法庭上做的一样,可惜现在的我好像才是那个坏人。
“礼物,关照,不是应该给你不喜欢的国家的不成熟律师的东西吧。”我提起那个精致的礼品袋,玻璃球可怜兮兮的反射出我现在的表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律师和检察官不应该有过多的私下交流,更何况您在之前的庭审中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不是欣赏我到能打破这种规则。”我现在无比庆幸福尔摩斯先生时不时上演的推理剧场,让我这番话显得该死的无懈可击。
没有回应,于是我转身看向他,视线前方的男人不知所措的望着我,没有任何人期待的大逆转实现了,就在这里。我正在指控的人被迫为自己初次辩护,显然他对此没有任何经验。而我并不会因此结束这场诘问。“沉默并不算一个好的答案,我希望您知道。”稍微变冷的气温无疑让凝固的气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我真的很抱歉…”“我想道歉也不算是好的选择。”被称为死神的检察官呆愣在原地茫然无措语无伦次的样子没有让我开心起来,我并不期望这个,我知道的。也许他也是,但是我不在乎。
“不管怎么说,我真的非常感谢您送我礼物,之前借给我的斗篷,我会找机会去中央刑事法院还给您的。再见。”我踮起脚拿走他帮我拿着的纸袋,离开了,我没有再观察他的反应,看来做坏人真的不适合我。
我和往常一样打开了221B的门,爱丽丝笑着迎接了我,福尔摩斯先生还在埋头研究那些我不懂的机器,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只有那个还挂在我手上礼物袋里的玻璃球见证了暗处的发生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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