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观来说，买好礼物开车到医院没费多长时间，但对深深思念着Saki的我而言，这个过程是不客观的漫长。我拿着礼物来到Saki所在的病房，而她全然不顾着仆人好心的劝阻，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扑进了我的怀里。

“姐姐大人！”Saki开心抱着我，将脑袋在我怀里蹭着，“不需要担心，医生们都说我恢复得很好！”

我抱着Saki。这些天一直唯恐失去她的我非常努力，才没有让拥抱变得用力过猛弄疼她。“我……一直都很担心……Saki……没事就好。”我说。但更多的，我绝不会开口，让纯洁的她沾染上那些血红的罪孽。

就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快乐小鸟，Saki不断对我讲着这些我不在的天里发生了什么。“要不是医生们非要叫我留在这里，我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她有些抱怨说着，“要是没有我在家，姐姐大人估计都照顾不好自己吧。”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毕竟没有Saki在的话，我在哪里都不会快乐。”我轻声说。

Saki有些害羞地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继续蹭着我，半天才在我怀里闷闷说出一句“姐姐大人，医生说我还要观察，我真的不能吃蛋糕吗？”

“毕竟Saki的身体刚好。”我控制了想轻吻一下她脸颊的冲动，说，“不过我正好也要找医生谈谈出院的事情，我去试试吧。”

……

Saki的主治医生阿克莱先生是我父母生前的朋友，也是一位头发花白，心地善良的慈祥老人。在Saki住院的时候，他可谓是尽心尽力，一心想着要治愈她的病情。

在我进入他办公室的时候，他难掩高兴之色向我讲着Saki好转的身体。虽然我个人不太懂医学这块，但是我确实能听懂那种夺走了我们母亲生命，如今也同样威胁着我妹妹生命的罕见肿瘤病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在短短的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里，那颗肿瘤奇迹得缩小到了将近肉眼看不到的程度。更是到现在就像没存在过的完全消失了。

“如果我不是无神论者，我一定会认为这是上帝的奇迹。”他对我说，而我只能笑笑。倒也不是不想礼貌，而是因为我但凡一开口就会把事情变糟糕。就比如说当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迎来了青春期的同龄人总是会各种谈论着自己所怀抱青涩的感情。而她们问我时，不擅长说谎的我便不慎透露出了我对妹妹的痴迷欲望……也幸好，初中生们是健忘的，我的失言很快被当做是一个开玩笑式的幽默段子，没有再被谁记住，只是一直藏在了我的心里。

因为同样没办法向任何人解释死亡之主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所以出于院方的善意，Saki必须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确保身体健康无误才能离院。

对这个结果，Saki虽然不太高兴，但因为我答应这段忙完工作的时间会好好陪她，她还是乖乖听话了。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我，加上身体也康复了的缘故，Saki这段时间相当黏人，让我见到了一个尽情撒娇的妹妹是多么可爱。

这期间，Mortis也出来陪她玩过。我本有些不解，毕竟她亲口说过她讨厌我们的妹妹。但按照她的原话，她是如此表示的。“这是为了我自己。”她说，“毕竟，你总不能只有在她处于让人讨厌的任性时期，才叫我出来和她相处吧。”

她确实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我让渡了这些时间。不过当看到Mortis为Saki阅读着《小红帽》，惟妙惟肖发出狼叫，把Saki吓得有些满脸怕怕，接着又用几个笑话哄得她开开心心时，我又有些微妙的感觉。啊，对，Mortis是这样的，她开朗爱笑，风趣幽默，总能很好发挥出天赋。相比较之下，我则无法与我们自身的那些天赋相处，反而只会被它们将我搞得一团混乱……我不太想回忆更多糟糕的细节了。

幸福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年。值得庆幸又令人困惑的是，这一年的死亡之主早早给了我们模糊不清的要求。“屠宰，活剖，野兽。接着，你会……会，会明白，更多……更多。”

“我觉得祂的意思是叫我们这次活捉，然后直接给目标不打麻药开刀。”Mortis解读着这条要求，之后她有些遗憾说，“我不喜欢活捉，真希望死亡之主今年的献祭要求里，没有需要保持它们口腔完好的一项。”

“活捉……”

“对啊，祂就是这么要求的。”Mortis说，“所以我们得制服目标，然后任由他大喊大叫地把他带回地下室。接着我们得把他拽上台子，看看今年我们要先让他的哪块器官凉快凉快……”尽管内容很糟糕，她的声音却听上去很无所谓，“今年我们得加倍努力了。毕竟台子上肯定到处都是血和碎肉，可能还有几颗牙齿什么的，得花不少功夫清理呢。”

我因想到一个问题而有些沉默：通常来说，罪孽越深重的人，得到的审判也越是残酷。所以比较那个被我在死后折断肋骨，割去左肺的杀妻犯，今年用野兽形容罪人，并要求我将他活剖的死亡之主，只怕是为我挑选了一个罪行比杀妻还更为邪恶乖张堕落的罪人。

“野兽。”死亡之主评价道，“不存怜悯。”

“祂的罪行是什么？”

一阵令人费解的沉默，接着是一段以对方视角展现出的记忆：一所小学，很多孩子（不太妙）。野兽在学校内看他们（应该是教职工），他的眼睛有着被伪装出的善意藏起的邪恶。一个男孩进了他的房间，但是野兽要干的事情很显然不是辅导他作业。他递给他十美元，接着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到了对方的内裤里（中断，中断，中断！）。

死亡之主换了一段内容，却没有中断。这次是别的地方，野兽比现在更年轻，因此也更危险。他挖坑，将几具没穿裤子的男童尸体扔进去。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又从受害者身上取了几‘手’纪念品。野兽喘着粗气，拿着那些东西开始进行摆弄……

可能是因为我快吐了，所以死亡之主中断了场景。“活剖。”祂强调了一下这个词汇，接着消失了。

消失的还有我原本的罪恶感，毕竟即使对实验鼠，活剖也是不人道的行为，会让我在Saki心中变成一个负面的人物。但现在我不再怀疑，不再犹豫。没什么的，就像园艺时割去杂草，确保田地里的庄稼茁壮成长一样。用野兽们的命，就能换来天枰另一端，要比前者重得多的Saki的命，这是绝对并非邪恶的。

“小睦，你在听吗？”Mortis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点像是在水中。我从回过神来，发现我们在为贴着“大型犬笼”“胶带”标签的物品结账。

“免得没地方装大喊大叫的大型犬。”Mortis说，“我可不想叫它们把我们的后备箱搞得一团糟。毕竟我们每周末可是还要带Sakiko去公园野餐呢……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工具的吗？”

“CD。”

“什么？”

“比起惨叫，音乐更好。”

“哈。”Mortis笑了，“我一直都想这么做。只是觉得‘喜欢听金属乐的连环杀手’似乎不免会加深无聊的刻板印象。”

我把那些东西一一搬上车。还好当初选车时，为了能放下包括野餐篮，折叠椅，遮阳伞等等的杂物，我专门选了超大的后备箱。“不要紧。”我调整了半天，才将笼子塞了进去，“除了金属乐，我们还会放Saki爱听的《格林童话》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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