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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 冰恋 与丝连

维他命墨水 2025-04-02 22:05 p站小说 9650 ℃
我喜欢爸爸的手艺,那或许不能称做是爸爸的,因为我的家族世代都离不开它们。
银线,木头,刻刀。
我生来就爱上了它们,自记事起便热爱着父亲制出的那些人偶。
「木偶师的感情会通过银线传达给它们。」
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操纵刚刚完工的人偶,银线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带动人偶,人偶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的目光越过人偶,看着满脸慈爱的父亲,觉得此刻的他便是神明,是父亲给了它们在这个世界上行动的机会和方式,赋予了它们感情。
“父亲?”
父亲不见了,人偶的手依旧搭在我的头上,银线整整齐齐的绕着我的手指牵引人偶。
我看着人偶,它像是死了一样,表情无比空洞,丝毫没有在父亲手里那样如生一般的活力。
“你的感情会通过银线传达给它们。”
父亲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笑着解开我手上的银线。
“我的感情……感情……”
我不断念叨着,连睡觉也在思考着这件事,直到彻底陷入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来时昏昏沉沉,整个人就像散了架的木偶,等待被人重新组装。
“醒了?”
母亲坐在我床边,用手抚摸我的额头。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辨认出是她。房间里实在是太暗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完全不晓得外边时黑夜还是白天。
“没烧,起来吃饭吧。”
母亲起身时我也坐起了身,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出了房门。
我跟着她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和她面对面坐下。
“吃吧。”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父亲。
“爸爸呢?”
我一边抿着粥一边看着母亲,等待她回答。
“在作坊里吧,你们俩真真一个是大痴一个是小痴。”
我笑了,看着手指上缠着的银线,喝完了碗里的粥。
“我吃完了,去看爸爸做人偶。”
我离开餐桌,走进拐角的时候听见母亲轻轻嘟囔一句:
「真是不疯魔不成活。」
我只是轻笑,嘴角一直到作坊门口都还没能抚平。
“爸爸?”
我推开作坊的门,里面除却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各个姿态的人偶仿佛没有活人,但这都是死寂的气氛造成的假象,因为父亲就在里面。
我走进去,在人偶的手臂间穿梭。还未走到尽头父亲便在背后叫住我。
“今天不用去上学?”
我转过身,看着父亲沾满粥的领口,笑着说:“今天是周末。”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父亲意示他擦擦快干掉的白粥。他接过手帕笑了起来,将那些白粥悉数擦掉,然后满脸不在意地笑着说:“刚刚看图纸太入神了。”
“等会妈妈又要说你了。”
“嘘……”父亲伸出右手食指抵在唇边故作一脸慌张,严肃地说:“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非把我拆了不可。”
我被他逗笑了,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什么事都不会表现出一点烦躁,幽默感十足。
「唉,我的好儿子怎么就这么不喜欢笑呢……」
我,不喜欢笑吗?
我的笑容定格在脸上,父亲此刻已经转过身忙起了自己的事。我让肌肉保持着这个记忆跑到水池边。
我蹲在水池边,通过水面看见我的脸,脸上到底有没有笑我不知道,因为我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脸,因为它模糊一片。
“在看什么?”
水面上出现了另一张笑盈盈的脸。
“哥……你又在吓我了。”
“明明是你太入迷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水里倒映的我们,问:“哥,我们长得像吗?”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是孪生兄弟啊,一模一样的。”
我看着他的脸,再看着水面上模糊一片的自己,觉得似乎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我跟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他长得很好看,五官很标致典型的帅哥。
“对了,校庆的活动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一直盯着他的唇,直到他开口才猛然抬头,又摇了摇头。
校庆活动?
“你忘了?”
哥哥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没事,你就算是提着人偶上去跳一场,所有人也都会为你喝彩的。”
我笑了,他也笑了。
很温暖的笑容,哥哥从来都这么会安慰人。
“回去吧。”
天在不经意间黑沉沉的,暴雨将至。
“嗯。”
哥哥牵着我的手,走进家门。
母亲不在客厅里,家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轰——
闪电拖着雷声闯过天际,雨点从高空撞到窗户上,似是要破窗而入的恶鬼。
我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起初微不可觉,后来蔓延到整个手腕、手臂,然后是全身。
我感觉自己就要跌落了,哥哥一把抱住我把我横抱起来带回房间,关上门。
“别怕,别怕。”
我不怕,可是身体就是在不住地颤抖,怎么也抑制不住。
哥哥抱住我,他用缠着银线的手抚摸我的脸。我平静地看着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奇怪的画面。
轰——
房门仿佛被雷劈开,静默着缓缓打开,门外飘着黑色的斗篷。
对,飘着。
被吹起的下摆并没有支撑它的东西,它就那么胀成人形,从门外渐渐飘进来,飘到床边,在我身后。
我无法转头去看,哥哥抱着我的头按在胸口,我动弹不得。
身后有凉风吹过,那黑色的斗篷也许就飘浮在我身后。我透过哥哥脖子下的间隙看见窗帘被微微吹起,树叶在暴风中摇曳,雨点在玻璃上汇聚成水流下。
我在哥哥的怀抱中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
房门紧闭着,窗帘安静地垂着,四周一片沉寂,唯一不同的是从窗帘缝隙透进的那几缕微光。
咔嗒——
房门开了,母亲走了进来。
她把窗帘拉得严实,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起来吃饭吧。”
她说完往门外走,我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出房门。
“妈,我哥呢?”
母亲什么话也没说,安静地吃着早饭。
我以为她想事情想得入神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边。
她还是没有搭理我。
我放弃了,低头吃饭。
母亲依旧保持着吃饭的姿势,哭泣声却从她那边传来。我不解,干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她也不动了,就那样坐着看着我。
“妈……?”
我才发觉家里是那样黑暗,唯一的光源是餐桌中央摇曳的蜡烛,暖黄的灯光下白色的蜡烛和桌布融合在一起。
母亲坐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哭声不止。
母亲一直没动,我的视线却朦胧了,有液体填满了我的眼眶,然后它溢出,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碗里。
“吃完去学校吧,你哥走得早。”
母亲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淡漠,我点了点头,继续吃没吃完的饭,温热又掺杂着咸腥味。
“我吃完了。”
说完,我离开餐桌,母亲也起身,跟着我一路走到客厅,我打开门,走出去。
母亲站在黑暗里,看着我走到院子中间。我回头看着她,她走到门后关上门。
光最多只能照在她身上,我依然看不见她的脸。
学校……
当我想起这个词,脑海里便有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
嬉闹声、读书声、叫喊声……
穿着同样制服的男男女女在身边穿行,他们或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挽着手,与我的距离总是在两米之外。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前面所有人都围在一起,中间有一个人,被他们簇拥着。我看不清,打算绕过他们,却听见里面那个人朝着我喊:
「思鲤,这边!」
我回过头,这次我看清了,他是哥哥。
哥哥……
他朝我走来,我听见人群开始说话他们在低声说:
「这是付家老二?」
「呃……是吧,我算是知道付思远为什么不愿意待在家了。」
「……」
不愿意待在家……?
“在想什么呢?”
在我发愣期间,哥哥牵起我的手,带我远离嘈杂的人群。
“我们要去哪里?”
“今天是校庆,当然是去礼堂啊。”
礼堂……可是我没有带人偶……
哥哥像是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没关系,思鲤只要把我当做人偶就好了。”
说完,他抬起手。
我看见他的十指连着银线,那些银线垂着,另一边系着我的十指。
礼堂很大,灯光聚集在舞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该登场了。”
哥哥看着我,眼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我点了点头,走到舞台中央。
镁光灯很刺眼,照在身上有些发烫。
没有人报幕,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于是我就那样站着。
台下依然鸦雀无声。
嗵——
另一盏镁光灯照在哥哥身上,他微笑地看着我,然后面向观众鞠躬。
“下面是1705班的付思鲤为大家的精彩绝伦的人偶表演,而我,将是与他共舞的人偶。”
台下掌声雷动。
哥哥转过身面对着我,勾了勾手指拉扯系在手指上的银丝。
我抬起手,就像父亲交过无数次的那样,在脑海里彩排了一遍又一遍的那样,拉扯着银丝与哥哥在舞台上感受灯光的交汇、分散又交汇……
我的手揽着他的腰,他与我胸膛相贴,就像共舞的情人。
他轻得像人偶,我抱着他完全不费力。走步、旋转,将他推出再用银丝拉回来……
就跟人偶共舞没有任何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
他面带着微笑,与我对视的时候眼眸传递着深情。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表演并没有停下。
直到表演结束,哥哥再次向观众鞠躬。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我并不明白,这掌声与欢呼究竟是在为表演,还是为人偶……
「谁才是人偶?」
“我不知道……”
“嗯?思鲤你在说什么?”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牵着我走到了操场上。
“没什么……”
哥哥笑了笑,说:“我啊,终于能跟思鲤一起登台了呢。”
“终于……?”
“是啊,终于。”
他的表情有些空洞,片刻之后又转成失落。
“哥?”
他重新把笑容挂在脸上,说:“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毕竟哥哥这么受欢迎。”
“只有这点吗?”
我想了想,又说:“有哥哥这样的人偶,我很高兴。”
浅笑在他脸上绽开,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太好了。”
他这样说。
“嗯,太好了。”
或许是被哥哥的心情感染了,我的心情越来越愉悦,甚至有些飘飘然。
他牵着我一路走回了家,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突然停下。
“怎么了?”
他的眼睛第一次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家门,随后笑着对我说:“爸妈还不知道我们可以一起登台了呢。”
快柔出水的眼神,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我点点头说:“嗯。”
他牵着我推开门,夕阳从身后斜照进一片漆黑的客厅,我和哥哥的影子拉长在夕阳里。
“妈——”
无人回应。
“妈——”
一片死寂。
母亲去哪里了?往常她很少踏出家门,只要我一回家她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嘘……”
哥哥把食指抵在我的唇上,笑着轻声说:“你看看沙发上。”
母亲的头枕在沙发上,头发在黑暗中下垂着,似乎是睡着了。
“爸现在应该还在作坊里,我去把他找过来吧,你去找些蜡烛点上。”
哥哥说完,就转身朝作坊走去。
我本想说跟他一起,但还没出声哥哥就已经走远了。
我从橱柜里拿出所有的蜡烛,却唯独找不到打火机。知道哥哥带着父亲回到客厅。
也许说带着不太妥当,哥哥是把他扛在肩上带过来的。
“怎么了?”
哥哥把父亲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我身边。
“我找不到打火机。”
他想了想,又走回父亲身边,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什么然后递给我。
我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点亮了手里的一支蜡烛。哥哥拿起另一支,就着我手上的这支点燃。
我们用白色的蜡烛围成一个圈,我们四个人置身圈内。父亲和母亲相互倚靠着坐在沙发上,父亲的表情无比空洞,而我终于看清了母亲的脸——跟我的脸一样,模糊一片。
这种模糊,像是被人刻意用黑色的笔胡乱抹去一样。
我努力去回想母亲的脸,怎么也想不起来。
头好痛,烛光仿佛要将我灼伤。
我跨出蜡烛的包围,远远坐在椅子上喘息。
哥哥微笑着,就像在舞台上那样,面对着我鞠躬,然后起舞。
我的十指随着他的舞步渐渐动起来,越来越快。
银丝勒着我的十指,越来越紧。
好痛……
嗓子被无形的东西堵住,我无法呻吟。
摇曳的烛光比不得那让人睁不开眼的镁光灯,但依然不影响哥哥的发挥。他的舞步那样轻盈,似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又似飘然旋落的枯叶。
我的手指被拽得生疼,渐渐渗出血来。
停下……
我用眼神哀求着,可是没有人看向我,虽然他们并不能看清黑暗中我的脸,但他们都像是已经遗忘了我的存在。
父亲、母亲……
我咬着牙努力抽回自己的手,银丝已经勒得我的十指皮开肉绽,痛感化成到的液体充满我的眼眶并溢出,滴落在我的食指上与我的血液混在一起。
脑袋很沉重,重得我一头栽到地板上。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回头看看我的情况。
噗通——
哥哥也摔倒在地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十指上被拉拽的力量消失了——蜡烛烧断了银丝。
我踉跄着跨过蜡烛,在哥哥身边蹲下。
他依然面带着笑,身上的衣服被银丝勒开,身体也已经被银丝勒得满是伤痕。
「对不起,这些伤本应该出现在我身上。」
我躺在地上,看见那个被黑色笔迹划去了脸的人朝我伸出手。
“好痛……哥……”
我一边呻吟一边看着他。他把我从地上扶起,搂住我,不断在我耳边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着,人影闪来闪去。眼泪不断从我的脸颊纷纷滴落。
“我还记得、记得爸妈带我去看的第一场歌舞剧……那也是你的首演。”
我盯着沙发上表情空洞无神的父亲,在哥哥耳边呢喃。
“你的舞姿轻盈得像纸糊的人偶,这其实是爸爸夸赞你的话,他眼里果然只有人偶……”
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继续说:“然后他偏头跟我说‘花钱送你哥学舞果然没错,记住你哥的样子,你的人偶表演的时候也要他一样’,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就很羡慕你啊……”
羡慕你啊,不用被毫无生气的人偶围着,不用因为人偶的表演感情不到位而被父亲用皮鞭狠狠责备。
父亲总是慈爱地看着你,温柔地抚摸你。
而我呢?从来只得到父亲板着脸的训斥,哪怕我已经不眠不休数个日夜地跟人偶共舞,哪怕我的人偶迎来了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
是啊,受欢迎的永远是我的人偶,一但我放下它,走在人群里还是没有人愿意靠近我。
「别老是阴沉着脸待在作坊里,多出去走走多笑笑。」
那天,父亲刚刚训斥完我,我浑身都是鞭痕。
哥哥趁父亲走后偷偷溜进来,蹲在我面前用手帕替我擦拭已经干了的泪痕。
“走。”
哥哥拉起我往外拽。
“不……”
会挨鞭子。我没有说出来,闭上眼沉浸在这方充满痛苦的作坊里。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就这么拽着我,冲出了作坊的门,飞奔过院子,一路疾驰到马路上。
我没有开口问他要带我去哪里,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停下。
那是歌舞剧团练习的地方。
空闲期间是不允许使用电灯的。
哥哥把准备的几支蜡烛点燃,分别放在不远的地方。
“来。”
他站在烛光交汇的中央朝我伸出手。
我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教我跳舞。
尽管刚开始学习的时候,我滑稽得像只毛手毛脚的猴子,但哥哥依然微笑着,无比耐心。
「不要紧张,把我当成你的人偶。」
仿佛从舞蹈上找到了灵感,我的人偶开始渐渐活了过来,感情甚至要超越父亲。父亲打我的机会渐渐少了,但是一有机会我便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后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在练习人偶之后去跟哥哥学跳舞。在歌剧团练习室里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在这里我只需要握着哥哥的手,抛却一切顾虑。
父亲的责备,母亲的抱怨,人偶烦人的制作工序……
我曾试着与我制作的人偶如此共舞,不巧的是第一次尝试便被父亲撞见了。
他怒气冲冲地给了我一顿鞭子,破口大骂:“你荒废祖业跟你哥去鬼混就算了,还把他那套带到人偶上……简直是丢脸!人偶跟人偶师永远不可能同台!”
是了,这是父亲的一贯主张。
我喘着气,蜷缩在角落里。
“给我滚去院子里跪着!”
我扶着墙走到作坊门口,一脚被父亲踹到院子里。我忍着痛,心里默念:不能哭,不能掉眼泪!
我实在不明白,人偶与人偶师到底为什么不能同台,父亲只说这是族里留下来的规矩。
人偶师永远只能在幕后,通过那几根几乎细微到快失去存在感的银线向观众传达内心所想。人们看不见人偶师布满伤痕的手,看不见他的长相,更遑论记住他姓甚名谁。
但他们却能清楚地记得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人偶,而满载掌声与喝彩声归来的人偶则是人偶师的一切。
父亲就是这样可怜的傀儡。
正是这样可怜的傀儡,才能制造出下一个满载他的感情乃至一切的傀儡。
只要一个就够了。
于是哥哥才得以选择自己所爱的舞蹈。
而已经没有选择机会的我,自然就是下一个傀儡的最佳人选。
天空下起雨,我已经跪得两腿失去知觉。
有人走到我的身边,与我一同跪下。
“哥……”
“没关系。”
如果我所有的人偶都像哥哥一样就好了,如果……
“哥哥是我的人偶就好了。”
哥哥在雨中愣了一下,随后用跟我共舞时都会浮现的微笑点头说:“好啊。”
「如果能成为思鲤的人偶,一定会被思鲤一直爱护着吧!」
雨声哗哗啦啦,他喊着告诉我,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铭记于心。
他倒在血泊里的那天,也下着滂沱大雨。
那时候的他事业已如日中天。
我在汽车的残骸中把他横抱着带回家,在母亲抱怨着父亲只爱人偶的声音中走进家门。
“思鲤?”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房间。
“思远怎么了?你给我站住!”
我把哥哥放在床上,用毛巾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母亲看到脸色惨白的哥哥下了一大跳,惊慌失措地拽住我提起画笔的手。
“你要做什么?他可是你哥哥!”
我点点头,放下笔把她扶到房门外,轻声说:“他说过会成为我的人偶。”
然后我把母亲锁在房门外,任由她敲打房门。
“我会一直爱护你的,哥。”
我画好线,拿刀剖开他的胸膛直至小腹,清理出内脏,放干血液。
母亲敲门无果便失去了动静,不一会儿房门外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父亲一脚踹开门,看见这个场面立马冲上来删了我一巴掌。
“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你给我滚出去!”
他拽着我就想把我往外拖,可是他忘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挨鞭子只会缩成一团的孩子了,我甚至比他要高一个头。
我微笑着说:“该滚的是您。”
“你!”
父亲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他解开皮带冲上来想要抽我,我顺势躲开,父亲便伸手拽住我对我拳打脚踢。
我想要推开他,却忘了手上的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刀已经没入了父亲的胸膛。
母亲捂着嘴瞪大眼睛。
我看着她说:“妈,别怕……”
我慢慢朝她走过去,她踉跄着后退,然后开始朝外面狂奔。
“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
母亲叫喊着,我不紧不慢地跟她对她柔声说:“我没有,那是意外……那都是意外!”
“不要过来!不要过……”
她就那样从二楼的围栏上摔了下去,脸砸在玻璃茶几上。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等待警察到来。
几个小时后,警车呼啸而至。
“你回来的时候看见夫人已经摔在茶几上了?”
“是的。”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眼泪不断从我的眼眶溢出。
人人都知道付家老二是个不会笑的面瘫,是个只会对着人偶自言自语的疯子。
“请节哀……”
“没事”我拿起手帕擦掉眼泪,接着说:“我知道父亲一直追求人偶工艺的进步,哥又是那样优秀的舞者……”
“可是……”
我皱着眉,身体不住颤抖。
“发生这样的惨剧实在令人震惊,不过还请您不要太过伤心。”
“我不过是离开了一会……”我强压下心头的悲痛,说:“家丑不可不要外扬,请警局务必保密。”
“我们一定不会泄露分毫。”
“劳烦各位了,我会亲自埋葬我的家人。”



我抱着哥哥从燃尽的蜡烛中站起,父亲母亲依旧坐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
我抱着哥哥回到房间,替他换上礼服,然后给自己换上礼服。
一切准备妥当后,歌舞剧团的车准时停在大院门口。
路过客厅时,我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父母,笑着轻声说:“晚上见。”
“付先生。”
司机为我打开门,我把哥哥抱到后座上,然后坐在他身边。
“走吧。”
汽车启动,把我们载向市中心的剧院。
黑暗中唯有舞台亮着,仿佛置于宇宙的中心。我和哥哥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我们身上,亮眼却并不烫。
像无数次在台上那样,走步、旋转,将他推出再用银丝拉回来……
灯光交汇、分散、再交汇……银丝闪烁着传递我们的默契。
表演结束,台下掌声雷动,我倾听着观众呐喊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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