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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花道
“哦,冬弥,今天带着大包小包的,明天还要出差?”
或许这么多年下来,谦也早已熟识了他们几位推门的声音:自己大概无论何时都会小心翼翼推门,所以那叮铃声总是如隐蔽于深林中不知何处的溪水般,只听得见清淡的响。要是杏推门进来,铃铛便像是被撞得东倒西歪般摇个不停,若是心羽,似乎便会晃得轻一些——不过往往她都和杏一起进门,自己也对此说不准便是了。彰人的话,则是第一声格外清脆,而后总是习惯性地扶一扶,于是余下的声音很轻。
光是念及这一点,他似乎能想象到彰人在他身侧,伸手拢住铃铛,又侧过头来,大抵要续着方才没说完的半句话:或是音乐,又或是哪里新开的咖啡屋?下一刻,他才会抬头一笑,眼神里尊崇又亲切,又脱口而出:“谦先生。”
那样的眼神自己是熟悉的,而此刻似乎彰人的声音也能响在耳侧,冬弥便循声望过去,谦正仔细端详着吧台圆角上矗立着的花艺,下一刻,他才轻松地跟冬弥扬了扬手。
“谦先生,您也喜欢花么?”
他歪了歪头,面前的装饰花如果说是“花束”,大抵又并没有那般随意的生机盎然,粉色的小花与细长的枝条被谨慎地组合在深蓝的陶罐:蓝得近黑,却又随着步子,在转变的灯光下缓缓偏透出秞光的里。花朵与草叶被搭配得清雅,却要说肆意,似乎面前这一束比起记忆中的花束又要更肆意些,还不乏植物的野趣。
“喔,与其说是花,应该是‘花道’——就像‘茶道’一样,总而言之是让花重新绽放的艺术。”
“……什么呀,其实就是把叶子全部都剥掉、把茎扎在满是刺的‘剑山’上,或者把茎杆剪短,用签子扎起来,扎去其他花的茎杆里。喏,最上面那支野蔷薇就是这样用竹签续长的,如果实在是太残忍了。”
杏明快的声音传来,似是还伴着些最初她看着这盆花艺被打扮出来的一些愠,冬弥抿着唇没有做声,眉只是轻缓地挑了挑。
“哈哈,小杏,花又不会疼。”
旁边的顾客笑着打趣道。
“我们怎么知道花会不会疼啊。”
杏刚给窗边的客人端完咖啡,此刻才意识到店里来了客人,便回头与冬弥相视一笑,又马上摊摊手:
“总而言之,那天他们还邀请我们去花馆里看其他的作品,反正就是把这些花组合起来,甚至把枝条也砍下来装饰在小小的房间里,我是觉得蛮奇怪的。”
“花朵能够被人如此欣赏,也是花朵们的福气嘛。咳嗯,杏,你还没有长大到理解这种‘侘寂’之美的地步啦。”
“是是,我知道他们有自己的艺术审美啦,但是,我觉得花本来就有长有短、有大有小,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让花朵绽放,就让花儿们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长不就可以了吗?反正我不是很理解。”杏耸了耸肩,不过语气又轻松了:“冬弥,还是老样子么?”
“嗯,拜托你了。”
谦目光随着杏走向咖啡机,扶了扶下巴,清咳一声,笑道:“虽说我也不懂行,不过年纪大了,慢慢就对这些感兴趣了。”
“杏她是更喜欢植物自然的样子,但是花艺里面,始终有按照审美构建的秩序感。”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清雅的声音,也要按照一定的规律组合起来才是音乐,这一点倒是和古典音乐很像。”
“喔,你这么一说,倒是把我的心情说出来了,看来我也是徒长岁数、马上就赶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啊。冬弥,你推荐的古典乐唱片我也听完包装好了,一会顺带提回去方便么?”
“没有这样的事,说不定谦先生能够比我听出更多深意。”
他在桌底安置好方才采购的物品后便在吧台落座了,目光不过落在方才的花艺上。
空隙、弧度、颜色。
一切都恰如其分。
但是也正如杏所说的那样,如果只是自然生长着的花朵与草叶并不会构成这样的秩序之美,隐蔽在花器里的,是被剪断的青色茎肉,还有再度续上的竹骨……
按照人的理想,又基于花的痛苦之上,雕琢出来的美丽。
“喔,说起来,彰人呢?”
谦用牛皮纸包着巴赫的管风琴作品集,抬了抬眼。
“彰人他今天说有些轻微的头痛,我让他先在家里好好休息会。”
“喔……他竟然会乖乖地听你话?”
谦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似是意识到不对劲,半是好奇地补了一句。
冬弥似乎没有察觉到谦的疑惑出自何处:“他总是不习惯让自己安排时间放松,我让他今天先保证好睡眠,先做一些简单的居家运动。”
“嗯,巡演了那么久,你们也是累坏了。毕竟彰人对演出总是要求很高,这段时间他也是没少遭罪了,不过好在他能好好依赖你。”
他顺手取过贴纸,白胶粘连在一边的纸上时,谦忽然微笑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说要求这方面,冬弥你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语毕,他好好压平了贴纸,牛皮纸的边缘精密地排列在一起,张贴的地方平平整整的。
“可能是那么多年来都没有摆脱古典乐的影响吧。”他微笑着,灰色的眸子随着谦把唱片收入纸袋中,似是泛了些怀念:“还是小孩子时便一直对此很在意,后面才发现从来就没有改变过,甚至就快意识不到这种事情,就更难改变了。”
“是好事,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啊啊……”
“所以,James他们的邀约,估计你也不会答应。”谦把纸袋推倒冬弥面前:“James一直跟彰人打趣他拥有那么好的‘专属’编曲和制作人,你也是知道的。你们巡演期间,他们也一直来我这里,希望你在巡演结束后能够助力他们新专辑的制作,不过我也很早就跟他们说了最好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嗯,抱歉,还是老样子。要麻烦谦先生您转告他们了。”
“先是diaboluos,然后是James,之前还有好多厂牌吧,这也让我很难办哦?”
冬弥似是微微地苦笑了:“抱歉,谦先生,又麻烦您了。”
“偶尔走出外面,改变一下想法,和更多的人合作,尝试一些新风格,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不,谦先生……我不想和其他人合作,倒不是因为走不出风格舒适区这种想法。”他手指抚了抚嘴唇,眼眸只是忽然凝住在面前虚空的一点:“我……”
“呵呵,倒不至于说你这一点,你这几年做的专辑,无论是风格的宽泛还是艺术性的高低大家都有目共睹……”
“你想说的是你无法完全信任彰人之外的任何人,不仅仅是生活、而且是作品也是要交给他,你才能安心,是这个意思吧?”
他灰色的眼眸似是滞了滞,而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也深知如此下去可能也会对我们的音乐有影响,也想过要去改变,但至少现在……”他似是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淡淡地皱着眉,似是笑了:“最近还是,想要先和彰人好好休息一会,无论是音乐上,还是生活上……”
“嗯,能够听到你坦然地依赖彰人,我也放心了。”谦挑了挑眉:“所以,是打算和彰人去度假?”
“我和心羽打算出国,去一直心心念念好久的夏威夷待上半个月哦。”咖啡被叩在桌面上,力度也比谦的更脆一些:“你和彰人打算去哪里?”
“谢谢你,杏。我们只是打算去山里简单避暑几天。”
“欸——真无趣嘛!早说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发去夏威夷好了。”
杏还插着腰,歪着头似是一直絮叨着她们马上要看到的海岛与棕榈树,冬弥笑着,不过端起杯子,白色的瓷杯与摇动着的氤氲挡去了眼眸里的异动。
01 侍花
于花朵的爱,大概并不如人类所想一般的慷慨。
随着按钮按下,铁门徐徐移开,他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子倒入停车位里,每次他望向另一侧的车镜,目光总能越过那静静躺在副驾上的花束:一束白色的香水百合,花瓣上还挂着露水。拜访花店还是清晨,彼时老板还在园子里采花,见他还穿着皮鞋,忙用还沾着泥的围裙擦了擦手,昨日的旧报纸一裹,便笑意灿烂地递给了自己。
地面上停车的虚线已经被尘土覆满。事实上,昨天回来的时候上面还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毕竟预订家政的时间太晚,对面表示只能保证屋子里能够清理干净,只要再等一天,便保证能把院落也打扫好。
再待一天。
他意识到自己的分神,又重新看向车镜,直至倒车警报器“嘀”一声轻响,他换挡、拉起手刹,但没下车,不过把背脊好好地贴在驾驶座的皮质沙发上,闭起了眼,似是很长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电话礼貌的解释里,他意识到自己的难耐。但是那一刻不过是被紧裹为抿着唇的沉默,抬眸间,那双青朽叶色的眼眸似乎盛放着同样的欲望。
——不用打扫院落,就按原来的时间清理干净便可。
难耐。
他再度移目,花朵们不过开了尖尖,余了两个花苞。
——冬弥君这次又回来一周吗?如果是这束花,应该刚好够开一整周了。
就如同看到花苞般,于是日日都期盼着盛开,愈是接近那一天,便愈是难耐。
从巡演最后的那一周,便开始如此了。或许是疲惫,疲惫于无数细枝末节的小事、疲惫于无数次与陌生的人与事的来往与交付,只是期待着、期待着一切都被恰如其分,正如所想地安置,于是生长成自己所期待的模样。
于是他们最后的那几天总是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彰人似乎对此没有意见,不过仰头喝水,汗和没咽下去的水液滚过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那一结束就出发吧。”
“嗯。”
彰人没有看向冬弥,这方面,他似乎一直都不擅长面对自身的羞赧。
但毕竟花朵盛开也是循着植物的节律,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急躁而改变些许。
他又舒了一口气,终于松开安全带,伸手去副驾捞过方才那束花。
在正式开始之前,他们都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否则他也不会在天还未亮时便驱车去山下的小镇,一如往常地吃了普通的煎香肠和鸡蛋,在晨光缓缓笼罩着山顶时路过每年都会拜访的花店——其实是那位阿姨家的后花园,在门旁边支了摊子,立了几个水桶,把每日新开的花采下来销售。姓名都未曾知悉,不过每一年都称呼为“阿姨”,而她总是笑容灿烂地称呼着自己为“冬弥君”,但好在一切都一如既往,让他安心。
花。
他看到脚边漫过的水痕,便没有去开门,只是径直往花园走去。水声越来越响,期间还伴着一些剪刀咔嚓剪断木枝的声音。没一会,他便在一片绿意盎然中寻到了。
彰人近乎整个人都被绿意淹没,不过只余下光溜溜的背脊露在枝条外面,淌着汗、又或是淌着高压水枪落下的水,这一切都被暖煦的阳光映得闪闪发亮。随着剪刀又“咔嚓”一声落下,草丛里冒出了毛绒绒的橙意,像刚刚盛开的橙色小苞。
“彰人。”
他沉缓地开口,于是草丛里的声音停下了。没一会,枝条窸窸窣窣的,彰人从被花朵缀满的灌木丛里起身,枝条才堪堪及腰,于是他的春意也被掩在浓绿之中,眼神微抬,才落在冬弥手边的花束里,似乎没有发现冬弥眼中一瞬晃过的灼热与动摇,声音却是怔了:
“我刚才还想跟你说这里的花都开了……”
再抬起眼时,他方才意识到冬弥只是抿着唇不做声,才一瞬回过神来,从那片深绿的茂密之中抽身。于是白玉雕琢般的身体便不余阴翳地展露在冬弥面前,赤裸的脚板贴着被灼热又漉湿的地板,落了一串“吧嗒吧嗒”的轻响,下一瞬,便同小动物般钻进了冬弥空虚的另一臂,又伸手揽紧了。
“欢迎回家。”
为了让花朵绽放,从最开始,便要不遗余力地修去他全部的枝条。
他瑟缩在冬弥薄薄的羊绒外套上,额头抵着冬弥的肩,闭上眼,似是犯了错误垂头祈求着原谅的幼猫,但宽恕似乎并不如想象中轻易到来——沉默、还有未曾因他的亲昵动摇的一呼一吸,似是无声警告着他尚未完成之事。
“……主人。”
他终于瑟缩着开口。
冬弥短浅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抱怨这一切来的太慢——又或许有别的意思?彰人意识到自己太久没有熟悉作为sub的身份而又下意识地猜测着面前这位dom的所思所想。但一切已经不由得他,冬弥扣紧了彰人的后脑勺,轻轻叼开他半拢的唇。高压水枪的水声依旧淌着,赤裸的身体同逐渐高升的阳光一样变得灼热,随着唇与舌湿黏的交缠,又水湿了一身,他手没松过,花束却落在了脚边,下一刻便揽紧了覆着薄薄肌肉的纤腰,伴着彰人愈加急促的呼吸,那几寸肉在他间杂的呜咽声中、在冬弥的手心里抽搐跳动。
“在犹豫什么?”
“咳、哈……哈,没有。”
“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只有这个时候,冬弥的声音才会这样:语气平静,但话语间是毋庸置疑的利落。唯一能寻出情感的部分,不过是……
“唔——!”
“站好。”
臀肉被狠狠一掐,痛的他身体半扭,险些没站稳摔下去。他有时候宁可冬弥掴他两巴掌——毕竟冬弥练过钢琴,手指下力也狠,光那一下就能留一个青紫的印子,够他缩着身子哼哼上半天,所以冬弥也知道挑着肉最结实的地方掐,但要是打了自己,大抵冬弥的手也会疼。
冬弥的手。
近乎让他抽搐的疼痛间,光是如此回忆也能让他朦胧寻到了一些旧日的暖意,似是那手也要贴着他的脸颊抚过:如果是这样,他便不愿……
“竟然把花园里的杂草都修剪得差不多了。”
他从记忆中惊醒,虚虚地抬起眼,脸颊上还淌着冷汗。
“好孩子。”
唯一能寻出情感的部分,似乎总是藏在那深邃的声音里——如果是平时的冬弥,会更直白、更柔软些。
润湿的视野里,他看到冬弥似是满意地笑了笑,直至彰人气喘吁吁地在烈日下抬起一对湿透的眼,冬弥把脱下来的大衣顺手搭在藤编椅上,里面只穿着一身笔挺的衬衫,他松了第二颗纽扣,手指探进去把衣服自然地摇松了些,又似是一边解开袖口,又拢着手腕,简单地转了转。笑容温柔一如往日里他站在自己身侧的模样,不过,往日的冬弥在自己面前着装如此严肃的情况,也是少见的:
“正好,你过去那边站好。脸对着我,身体贴在栅栏上。”
栅栏有些烫,他眯了眯眼睛,只这么想着。额头也微微的冒汗了。开口时,这个决定似是他恰巧无心地步向花园看到自己,进而冒出这个大胆想法——但冬弥真的会做那么随便的事情吗?他僵硬地靠着栅栏,阴翳下的冬弥打开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藤编箱。
红色的绳,在阴翳里晃动着。他听到自己愈加急促的呼吸,却不知剧烈鼓动着的胸口都开始被晒得泛红,斑斑点点,像花朵深处、花蕊撒下的紫粉,冬弥一边朝自己走来,还伸手掩了掩阳光,皮鞋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像是钉子般一声声钉进自己呼吸里。
“手架上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手紧贴着发烫的栅栏,冬弥的手腕抵着他的手臂,下一刻,皮肤就蹭上了柔软的白衬衣。
“……全是汗。”
他似乎留意到袖子上的晕湿,轻轻挑了挑眉,不咸不淡地开口评价着。
这都是因为谁啊。
他脸颊红了,只得气鼓鼓在心里回了一句:要是现在开口,说不准冬弥又要掐他一次——每次开始的时候,他总是过分严厉又不近人情的。唯一能寻出他或许动摇的地方,也只有在此刻。
他凝视着冬弥跳动着的睫。
冬弥在缓缓退出自己的手,又收紧绳子、打上活结时,会不自觉地屏息。
彰人意识到自己享受着于自己的dom不威严之处的窥视,下一秒,那双灰色的眼眸便擒了他,不言不笑,直至彰人有些理亏地垂下眼睛。
“在想什么?”
“没有……”
“彰人。”他方才那只充当余量的手一转,紧紧掐住了彰人的下巴强迫他往自己眼睛看,于是他只得屏住呼吸看向冬弥,光是目光触碰到灰色的眸底,身体一缩,汗竟然就那样滚落下来。
“告诉我。”
“我在想,冬弥……也会害怕、嘛——啊!”
大腿被相当狠地揪紧,又旋扭了。他失声尖叫,下一刻,胸前的两粒软苞被狠狠地掐紧,在呜咽声中被扯出了两个尖尖,两行泪就那样落了下来。
“彰人,你最好不要轻易的质疑我。”
“呃…嗯。”
胸前松了,落了一片火辣辣的疼。他张开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没一处使得上劲,于是只得倚着方才被缚紧的手,整个人半挂着直至红绳扯出一片青紫,可偏偏眼泪还没停,或许是疼,又或许是他依然不习惯的陌生,只一直扑簌扑簌地落着。
“还有,称呼错了。”
他又伸手掐住了彰人的下巴,橙发蔫蔫地落下来,掩着彰人的脸,他伸手抹开了,只余沾满了汗的发丝留在脸上,声音似是软了软:“站好。”
“主人……”
他似乎想支起身体,可脚一直不住地哆嗦个不停,冬弥把他另一只手提起来,好好地压在发烫的栅栏上,以至于皮肤上的汗都要被蒸发殆尽了。
“贴紧了。”
可他怎么贴得紧,只是冬弥伸手顺过红绳的当头,他便撑不住地滑落下来,只得把手腕圈起栅栏,五指攥得发青。
“……呜呃。”
这次是响亮的一巴掌。
——父亲曾说过,只有姿势正确,才可以演奏出和谐的音色。
好几次他从后背抱住还在演奏的冬弥,于是他们像在沙地的孩子们一般傻笑着、扭作一团,他会打趣让冬弥要不就这样弹一首歌,冬弥会微笑着弄出一些歪歪扭扭的声音。
——嘛,我还以为是冬弥演奏的时候天然就是那么帅气呢。
记忆混杂着汗水,淌在方才赤红的掌印上,泛着火烧般的疼。
手腕被抽出来,冬弥的手臂紧贴着他,把他紧压在与右手对称的位置,不偏不倚。于是红绳开始缠绕,他在疼痛和烈日中强行侧着眼睛,看到了冬弥泛红的掌根。心似是被忽然挑了根筋一般生生得疼。
随着冬弥慢慢把手臂抽出,而后收紧,两根红绳开始缠绕身体,收紧,不一会儿胸部便被红绳勒得像小软包,乳头又红又尖。
冬弥最初并不是dom,相对的,或许自己也并非从一开始便抱着成为sub的渴望。
红绳越缠越紧,但又只是虚虚打了一个结——似乎只是为了暂时确保自己不能轻易离开。冬弥忽然起身,转过身去,拾起了被遗落在地上的花束。
他只是不住地喘息着,白色的花束在视野中心摇晃不已,冬弥一支一支的选着,最后从报纸中抽出了欲绽的一支。
——彰人,我无法抑制……
皮鞋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了,他咽下唾沫,汗水也从下巴一直滚落下去。
——每一次这样对待你,我都无法抑制地想着你或许会离开我的事实,我又比任何人都深知,我只能爱你,我只想要依靠你。
他只是直直地望进冬弥的眼眸里,看着他泛红的双颊、微微颤抖的鼻翼,伸手,冬弥便侧着脸,滚烫卧入他的掌心里,直至泪也从指缝间淌落。
还要沉沦到哪一步呢?
身体还相系着,于是他们的动作又慢又笨拙。
冬弥,到底还要从自己身上索取到哪一步呢?
他双手捧住冬弥的脸,双目相对,又是一个又深又长的吻。
就连身体长久相系都无法抵御的空虚。
就连相系……
刚才那个不松不紧的结被解开了,美丽的手指轻轻抵着花茎,落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余下的手指收拢在在心里,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抵着彰人汗湿的小腹,直至沾湿了他的指缝。彰人才一瞬从记忆里清醒过来。
啊啊……刚才是……
还未等他细想,微冷的花茎贴在小腹上,让他不住地哆嗦了一刻,而后花朵同自己的身体一起被更加用力地缠紧。他微微喘着,低头,只在自己泛红的双乳和摇曳的花瓣间,看到了冬弥的发旋,还有勾勒着他肩膀线条的衬衫缝线,长长的,随着他的动作,时而扬起,时而抑着。
真美。
他眯起眼睛,直至意识到连双膝都无法动弹,脚趾蜷成五个小小的白色肉苞。冬弥站起身,却一直不望向他,不过顺手调整着红绳的位置,似是彰人一朵翘首以待着被关注的花,而他的目光一直流连着。
他现在成了院落里众多花朵中,无不平凡的一株了。
冬弥的手轻缓地拂过彰人的小腹,花瓣在他的胸前摇曳着,痒呼呼的,彰人皱着眉缩了缩身子,冬弥却笑了,美丽的指尖抚入花瓣深处,花瓣一重一重地打开,他似是瞥向那尚且未熟透的生涩,又捎出一些淡黄的粉末,随着他的手抽离,花瓣又拢回原来的模样。
什么嘛,只是一直在看自己身上的花。
他一直盯着冬弥的眼,似是尝试从那灰眸中寻出但凡瞥向自己的目光,可偏偏冬弥不过从那株花中已经寻够了足够的乐趣,又对位于身侧的彰人兴致寥寥,不过顺带拢了拢那株百合便打算抽身离开。
难耐。
“主人。”
作为人类的特权,与花不一样的地方莫过于是用声音索取他的关注——他开口时,近乎马上发现了身体深处微微抽动的紧缩,前端灼热的欲望也一同被唤醒了。
冬弥侧过脸,淡色的眼眸像明亮的刀锋,似是此刻才终于发现了这一株期盼着他落目的橙色小花。微凉的手抚上彰人漉湿的脖颈,引出两声闷哼,掂量般地抚了抚。
他颤抖起来,或许是被关注的兴奋,又或许是……
就像要采下花园里最芬芳娇美的花朵一般,冬弥终于望向了那支可怜巴巴翘首以盼了他许久的小花,下一刻,便紧紧扼住了那抖动着的花萼。
“咕唔...”
疼。
“呃...嗯啊......”
气息一点点地逸走,他想要捶打着胸脯让空气快快涌入胸腔,却无奈身体只是被缚紧的茎秆,连扭动都近乎费劲了全部力气,余下的不过随着渐强的风摇曳着的橙发,还有几声几乎被泯灭在风声中的闷哼。
酡红泛上脸颊,他全无意识地仰着头乞求些微空气能够进入身体里——再快一些、再多一些……可似乎连空气都变成了冬弥施与他的天恩,似乎连同意识也一起随同淡薄而去,余下他笨拙地张着嘴,双目翻白地仰着头,可腿间的花蕊竟是直直地探入冬弥腿侧的灼热。
手指的力气缓下去了,他再难施力,头只重重地往前倒,大张着嘴喘息着,于是半浊的口涎满溢出来,滴滴答答挂满了下巴,甚至随着他的呼吸滴在了花瓣的尖尖,直至“啪嗒”一声,落在了冬弥的皮鞋上。
风拂动着花丛,捎来草叶碰撞的碎响,又把他汗湿的鬓发吹干了些。花儿们并不在乎有谁被采下了,也不在乎他即将被如何修剪,又安置在什么样的花瓶里供人玩赏。不过依然随着风,一如既往地期盼着蜂和蝶光顾着、赞叹着它们的美丽。
哔波。
便携式的润滑液被冬弥用拇指轻松地推开,声音像儿时课后会在小卖部一人一瓶的波子汽水,与此同时躺在他手心里的还有一枚粉紫色的跳蛋。
“呃……”
被提前清理扩张过的后穴柔软不已,不过随着冬弥的动作又不安地紧缩着。蓝发的男子似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换了绿色的眼眸只是一直不安地眨着。
“放松。”
一只手套弄着他柱体下的软圆,另一只手便缓慢地按入他后穴,早已丰盈的穴液便那样自然地流淌到了掌心,他轻轻“啧”了一声,只把掌心的水“啪”一声打在还留着青紫印的臀上,换了一句短浅的呜咽。马上又相当轻车熟路便按在了彰人最难耐的一点,彰人腰一软,浑身瑟缩着,嘴边就落了两声绵长的叹,未等他咬紧嘴唇要掩去,便成了尚未褪去本音的娇吟。
“唔……啊…”
手指被抽出来,取而代之的是被推入深入的跳蛋,就连抽绳似乎都不需犹豫,不过一气呵成,最后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的臀间,在饱满间落了一个小小的摇晃。
“唔……冬…主人……呃,档数…”
冬弥的手不过若无其事地收进大衣中,但彰人只用了一瞬便确认他将档数相当缓慢却又不曾停下地推到了最高。
他总是一旦被触碰,便同奶猫般颤抖着缩成一团,最畏惧的莫过于被束缚又被刺激着后穴——毕竟除了挺着身体忍受近乎让他溺死般波涛汹涌的快感之外别无他法。没一会,两枚原本就红透的乳尖便高高地立起,冬弥的手不过是拂过花瓣一般轻轻擦过,又让他努力地仰着头落了一声绵长的吟。
脚步声远去了。
“唔……呃……嗯啊…嗯…”
他头近乎仰尽,于是视野望去,只看见扬得高高的下巴,还有被掐的皮肤泛红又反复滑动的喉结。
要疯了。
没一回,又像是想要弓起身体一般,头重重落下,双眼泛着白,浑身脱力,不过是红绳缚紧才堪堪保持着站立,阳光晒得他的身体浑身泛红,遍身的肌肉一张一收,挂满了亮晶晶的汗,一瞬又滚落了一地。
快感与被束缚的疼痛一寸一寸地咬蚀着理智,他想让那该死的弹跳停下,却又想要被更深切、更温和的一切包裹,舔弄,抚摸。
手。
冬弥的手。
“啊……啊…”
他睁开被眼泪和汗水凝满的眼,冰蓝色的头发垂在自己身侧,才确认覆满自己前端的手并非虚幻。欲望如爬虫般噬咬全身,他用尽力气不过将花茎从他的手推过一指,可偏偏冬弥似是不解他意思般只把手僵在原地,笑声温柔又浅淡,要让彰人呜咽出声。
“……想要…”
“嗯?”
他笑容清澈又纯洁,不过伸手抚了抚彰人汗湿的脸。
“主人…我好想要。”
他挣扎着,想要在冬弥收紧的拳心中摩擦出更多的抚慰,臀尖的棉绳被后穴的水打得湿透,不住地晃着,又紧贴在他汗津津的臀侧。
“彰人,看到了吗?”
“唔…呜……”
“你的欲望比你想象中的……”
声音凑在彰人的耳边,他的手轻轻在彰人的臀上掐了一把,掐出一手热汗和喘息,连水液都从指缝间滴落。
“…要更大。”
转瞬间,那只手又顺着纤腰蔓延到胸前,拇指又推又弄,在彰人变促的呼吸间,干脆双指捏紧,一圈又一圈地旋了起来,马上便换了一声又一声近乎辨不清本音,又娇又淫的喘叫。
“…更丰满。”
那只紧握着彰人花茎的手也轻轻松开,末指抵着他汗津津的小腹,拇指轻轻摩挲着龟头,于是彰人的身体又一次紧收,剧烈鼓起又马上收紧的胸脯上落了一截一截的红色绳印。
“……更淫荡。”
最后,他的呼吸轻轻抵在彰人汗湿的胸脯前,于是橙发的男孩似乎也因此而瑟缩着、收紧了鼓动不止的胸口,直至那浅粉的唇在一直淌着汗的深沟里浅浅一吻,又叼上了另一枚挺立了许久的粉红。
更下流。
“唔…呃……我、我想要…我想要……啊——!”
他浑身一紧,下一刻意识遍白,不过仰尽了头,一直把双乳和下端往冬弥的手里和唇里送,不含白浊的清流从花茎中喷薄,随着他的呻吟和喘息流泻不止,直至水液把冬弥的腹前和微鼓的腿间都挂满。
“彰人一会得把这里舔干净。”
他用着无比遗憾的声音,只淡淡地命令道。
彰人只感觉高潮后带来的耳鸣让他辨不清声音,声音都像是浮在水面上一远一近,似是下一刻都要止不住地下坠,所幸红绳将他紧缚着,但摇晃的视野里出现的黑色让他勉强清醒过来,皱了皱眉,顷刻又挣扎着身体,声音越来越清晰,以至于他开始听到冬弥身上布料摩挲的细想,直至皮扣“咔哒”一声扣在腰后。
“呜……呜…!”
他无助地摇着头,下一刻又止不住地张开了嘴,涎水滴落在冬弥的虎口里。
“前面和后面一起,试试?”
后穴的跳蛋被调到了温和的档数,下一刻前端的花茎又被轻缓地吮吸着。彰人方才高潮了一次,身体早无了气力,只依眷地将头侧到一边,橙发蹭着湿漉漉的锁骨,冬弥抬手擦去了下巴的口涎,唇边的温柔叫彰人神智又朦胧了些,而后却饶有兴致地一道一道地轻缓抹在他的胸口:先是用小指刮去了两翼锁骨的汗水,又在他胸前的两枚花苞处印了又印,未散去的泡沫还挂在粉嫩的软尖,叫彰人又“咕呜”着哝了两声。
“浑身上下都水淋淋的。”他垂目打量着被吮得颤抖的小腹,眼神里似是体贴,手指却是又嫌弃般在彰人身上寻了个干燥的地方,偏寻不着——最后只得在彰人的鬓边又擦了擦:“上面也好、下面也好,前面也好,后面也好,都流个不停。”
“呜……”
他羞愤地盯着脚趾,却不敢抬眼——不然又要换冬弥不知道是拧还是打的训了。
“我去洗个手。”
朦胧摇晃的视野中,冬弥卷了卷衣袖,拾起地上的高压水枪,没一会,喷头便“嗤嗤”地喷出水柱,喷头一旋,又变成了薄雾一般的雨帘,似是对此满意地微微一笑。
花儿在风和被风吹拂的水珠下摇动着,他边姗姗散着步,又携着喷头,为刚刚修剪过的花儿们浇水,太阳愈来愈烈了,方才被吹干的发梢似乎又因为冒个不止的汗打湿,彰人在喘息间悄悄抬眼,看到了草丛上的小小彩虹。
真美。
他意识到自己哆嗦又干裂的唇间似是逸出了那几个音节,于是冬弥偏头转向他——他大抵又忘了冬弥的耳朵很灵。
脚步声愈来愈近。他垂下头,冬弥伸手不过把玩着他胸前那朵微张的百合,微微抬眼,似是笑了:
“彰人也想要喝水么?”
“……”
他究竟相当长于将彰人的羞赧与不宣包在手心里把玩,只一直盯着彰人被汗和泪浸透又褪不去欲望的眼,直至这偏傲的小猫也最终耐不住性子般地要钻入他手心里求饶般的咪咪叫。
“只要彰人能够好好地提要求,我会权衡好后给予答复的。”
喉咙里,一直泛着干渴近乎灼烧的疼。
事实上,冬弥并没有对自己绝大部分的的需求说出过“NO”。
“主人,我……我想喝水。”
“乖孩子。”
他在彰人颊边清亮地吻了一吻,尚湿的手卡着喉咙迫使他又一次张大了嘴,让彰人只得呜咽哼叫着,退出来时手指又绕着彰人合不拢的唇转了一圈。
高压水枪在移向他的身体时,从水雾顷刻转为了水柱,激烈的水流打在他胸前的双乳上。他一瞬便绷紧了脚尖,仰着头近乎是尖叫出声,连花儿似乎都为此侧目,轻轻摇动起来。
水柱又化作清雾移向了另一侧的花丛,只余他湿漉漉地在原地,身上的水一股接一股地淌着,方才那一口气还没喘上来,马上又被杯子吸得挣扎扭动着、淫喘着,后穴又把跳蛋吃得更紧了些,身体便又因此过电般痉挛了。
冬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只余下水流“咕噜咕噜”地灌进下水道的声音。
好渴。
“……哈…哈”
好晒。
他伸出舌头,舔着口唇旁边的汗水,试图缓解干燥的喉咙,甚至光是舔到冬弥手指方才转过的水,都让身体泛着清凉。
好想去。
尽管被如此刺激着,却总是欠缺某物才能抵达圆满一般,是刚才去了一次以至于兴致缺缺,还是玩具过分轻柔得无法满足他渴求已久的心?他不明白,不过侧着头,一边剧烈喘息着,望向冬弥的背影。又一股汗滚落下来,搭满了睫毛后直直灌进眼睛里,刺得他眼眶发疼。
好想去。
明明感觉无论前面还是后面,都已经要被丝毫不温柔的玩具震得发疼。
冬弥……
光是在心里唤起这个名字,都让疼痛中生出一些异样的欢悦一般,要在冗长无聊的振动里寻到一丝能让身体接近高潮的快感。
冬弥。
皮鞋声又一次靠近了,蓝色的身影在烈日下稳稳的靠近,他咽了咽唾沫。下一刻,强烈的水珠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落在干裂的唇上近乎要发疼,身体终于寻得了水,竟全无自觉地探出粉舌,在空气中挣扎着接。
“……彰人…”似是被面前的一幕惊了惊,冬弥微睁了眼,下一刻又以游刃有余的微笑掩去了,不过轻笑着打量着面前的一切:“怎么都渴着这样了。”
“主人、可不可以……看着我。”
若是还在泥土里的花儿,便只需迎着露水和朝阳,自由自在地灿烂生长便可。
“嗯?”冬弥煞有其事地环顾了一下周边:“怎么了吗?”
但已经被采撷下来的呢?
“冬弥……只看着我。”
再回头时,面前湿漉漉的绿色眼眸只一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泡肿的唇泛着红,以至于说话都黏黏糊糊,像极了孩子一个劲地哭求着玩具。冬弥看得心软,下一刻却又直觉不对,敛去眼里的笑,马上警觉地伸手抚了抚面前赤红的脸,另一只手探入口袋里,扣紧了应急剪刀的环扣,眼里泛起彰人久违又再熟悉不过的担忧:
“怎么了,彰人?你还好吗?”
“啊—!”
下一刻,他似是再难忍耐般终于蜷紧了脚趾,仰尽头挣扎着淫叫出声,阳光映在他裹满了汗的脖颈里,金光闪闪。
已经被采撷下来的花朵……
不就只剩下被人玩赏的渴望了吗?
“……真美。”
似是面前的一幕也叫冬弥不由得怔了怔,不过他很快又轻笑着,在面前不住滑动着的喉结里轻轻落了一吻。
要成为“花艺”中的主角,大抵就不能还像杏所想象的那样,单纯地抱着自由生长的憧憬,要承载着人类的审美与想法,成为“美”的象征。
于花朵之爱,大概从来就没有慷慨一说——只是人类翻覆于上、祈求他承载着自己深不见底的欲念罢了。
绳索被解开时,彰人浑身软热地趴在冬弥的怀里,指尖还一直抖着。他眷恋又温柔地笑,不过一手扣紧彰人泛红的指尖,另一手为幼猫拍着奶嗝般轻抚着彰人的脊背,又眯着眼环顾了一下阳光下的花园,水珠挂满了花叶,生机盎然。
要成为让人遐想的美丽,或许就注定要被缚上镣铐呢……
彰人,你又能承受到底多深刻的欲念呢?
他轻缓地起身,把彰人的腰搂得更紧了些,没一会,通向花园的后门便“吱呀”一声关上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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