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晴天。

日光直射地面，树杈交错，在路面铺出不规则暗影。草木叶片表层泛亮，野花平铺于草丛。远处河道水面反光，细碎光点随波纹移动。低矮山丘线条清晰，飞鸟匀速划过天际。微风带动枝叶轻微晃动，地面可见尘土缓慢浮动。

陈烨擦眼镜的时候，教室里有点喧闹，教室外反而显得很宁静，某个班在老师的带领下有秩序地上着体育课。

陈烨感觉视线有点模糊，以为眼镜上面有油渍。

其实没有，只有一些灰。

“什么时候去换个镜片吧……”

陈烨喃喃自语，深蓝色绒布叠了两折放在黑色磁吸眼镜盒里，边缘对齐。

初二（3）班的教室后排传来压低的笑声。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看手机。

陈烨没回头。他把眼镜戴上，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继续在桌面上摊开的语文书上面随手画着小人。

操场那边有人在跑圈。跑在最后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有点心不在焉。陈烨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在那个身影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当天下午放学，他在学校对面的烘焙店里选着甜品。

那个瘦小的男生从校门里走出来，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三个初三的辍学生在马路对面抽烟，其中一个冲他吹了声口哨。他停了一下，然后低着头往那个方向走。书包被人从背后扯下来，作业本从没拉好的拉链里滑出来，散了一地。他蹲下去捡，有人用脚踩住其中一本。他拽了两下没拽出来，就蹲在那里等着，抬起头看着那个染着黄毛的“学长”。

陈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给老板递了一张钞票，然后一边等着找钱，一边远远看着角落里的那个瘦小的男孩。

直到老板把找的零钱递给陈烨，一枚硬币掉到桌子上，“嗡嗡”地打着转，陈烨慢条斯理地把找零折好放回钱夹里，再次朝那个方向看去，那个男生还蹲在地上捡东西。书皮被撕掉了一半，纸张被风吹得乱翻。

他把视线转回前方。

这事他本来就没打算管。说到底，一个初一的转校生，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个蹲在地上捡书的男生叫小许。转校生，来这所初中不到两个月。

关于他的事，陈烨零零碎碎听人提过几句——在原来学校打架被退学了，转过来几周后就整天和学校的那些爱抽烟惹事，甚至提前辍学的“小混混”们成天混在一起。

虽然传言如此，但他不像那种“狠人”，倒是像那种经常被欺负的。他想讨好校门口那些抽烟的初三生，给他们跑腿买烟，以为这样就能被接纳。但那些人只把他当个笑话。需要的时候叫他跑腿，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他堵在厕所里“练练手”。

陈烨之前就见过一次，在楼梯间。

那天，两个初二的把小许按在墙角翻书包，把他的作业本从三楼扔下去，白色纸页在空中散开，落在花坛边上。小许跑下去捡东西的时候，陈烨正好抬起头，他们的视线撞上了，大概一秒。

陈烨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在数学题上比划着。

他并不知道那一秒在小许心里留下了什么。

小许记住了他。

整个初中没人不认识陈烨——年级第一，永远穿得整整齐齐，走路不看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拦。

他不是混混，但混混不惹他；他身后没有跟班，但谁都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传言他认识一个“狠人”，那个“狠人”，即便是初三最会打架的学生都不敢去惹……

小许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个戴眼镜的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没有嘲笑，没有同情，甚至没有皱眉。就好像他小许被按在墙上的样子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羞耻感是后来才发作的。当天晚上，他躺在那张从原来家里搬过来的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脑子里回放的不是那些人的拳头和翻他书包的手，而是陈烨在烘焙店里的那个目光，那副眼镜，那种步伐。

“那个人真讨厌……”

“他凭什么？”

一周后，陈烨第一次被人打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巷子里只有远处路灯漫过来的薄光。

小许偷偷跟着陈烨后面，走进一个巷子

“喂！那个戴眼镜的……”

小许的声音有点颤抖，腿也是。但他没有退，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巷子唯一的出口。

陈烨从后面被推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他往前踉跄一步。

他转过头，看见巷子口那个瘦小的身影，比他还矮半个头。

“你想干嘛？”

小许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离陈烨一臂远的时候，他突然揪住陈烨的衣领，白衬衣被抓皱了。

陈烨皱着眉盯着这个愤怒的小学弟。没有恐惧，只有鄙夷。

“……”

陈烨想说点什么，被打断了。

“你是故意的吧？你有资格笑话我吗！”

小许的嘴唇在发抖。

“真以为我好欺负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再让老子看到你，信不信我叫人来打死你！”

陈烨有点无语了，只觉得是一个不懂事的亲戚小孩在他房间里肆无忌惮地胡闹。

这个反应似乎是超出了小许的意料：他以为陈烨会辩解，会生气，会害怕——

但陈烨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微微皱眉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小许看出来了，那是一种高傲和鄙夷……小许感到一股无名火上来了。

“你这个畜牲……”

小许抬起手，高高扬起——打在了陈烨的脸上，陈烨的眼镜飞了出去。

“别看不起人！！！”

小许感觉手心火辣辣的，心里突然有点慌，他本来只是想吓一下这个带银镜的，没想着动手。小许松开了揪着衣领的手，转头跑远了，放了一句狠话，声音小得听不清。

小许几乎是跑回家的。他本来想学着那几个经常欺负他的初三的，在最后留下一句“别声张”，这样那个戴眼镜的就会像自己一样，把委屈和愤怒默默留在心底。

“他会报复我吗？”

小许躺在床上，久久无法睡着。

小许发现自己不会应对这种人。他可以应对打他的人——蜷起来，护住头，等结束。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个被他打了，还盯着他看的人，那个眼神，不像欺负他的学长的那种恶毒，反而冷冰冰的，让他生出一股寒意。

小许第二天走进学校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

校门口那三个初三的辍学生今天没在 他们常年占据的那个小巷空荡荡的，只剩几个烟头插在墙上的石缝里，小许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又拉回去。

上午第二节课间，他去小卖部买水。路过初一那层楼的时候，走廊里有几个男生靠着栏杆聊。他没抬头，贴着墙根，快速走过去。

但那些人没有像往常那样伸脚绊他，也没有把喝空的饮料罐扔在他脚边。他们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无视，是注意到了又假装没注意。小许的脚步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响。他攥紧了书包带子，加快了脚步。

中午在食堂，他端着餐盘找位置。角落那张桌子空着，旁边两桌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像平时那样把椅子推到路中间挡他。他坐下的时候，对面一个初二的男生抬头看了看他，然后端着餐盘换到了另一张桌子。

他这是在是避嫌。小许把筷子插进米饭里，没吃几口。他忽然意识到，昨天之前他一直希望被这些人无视，但现在，他被无视了，但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被无视。

他被盯上了。

下午放学，他收拾书包的时候手在颤抖。

他等了一整天——等拳头，等辱骂，等一群人把他堵在厕所里……

但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什么都没发生”比任何报复都让人发毛。他不知道陈烨在干什么，不知道昨天那件事以什么形态传播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初三的不来了、初二的不碰他了、所有人都在给他让路。

他们不是怕他，更不是因为他对着一个没人敢动的人动了手而怕他。他清楚这一点。

这种想法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气，但一滴雨都还没落下来。

小许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他选了后门那条路——他想走一遍昨天走的路。

巷子里垃圾桶的酸臭味还在。

他站在昨天陈烨站着的位置，低头看地面，想找到一副裂了镜片的眼镜——没有，陈烨把眼镜捡走了。

他心里一紧。

“喂，小子……”

小许猛地转身。巷子口站着一个人。逆着路灯的光，只看得清轮廓——比自己高半个头，校服穿得整整齐齐。

不是一群人，是一个人——陈烨。

小许浑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垃圾桶。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发抖。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昨天扇耳光的那种力道掐自己，用疼痛把恐惧压下去。

“就你一个？”

小许的声音比他想象中稳。

“你不是应该叫一群人来吗？”

陈烨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出路灯的逆光，小许看清了他的脸。眼镜换了——镜片是新的，没有裂纹，在灯光下反着冷光。他手里拎着的是自己的书包。整个人的状态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今天的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深，但确实在笑。

“叫人？”

陈烨把书包放在居民楼的一家窗台上，像是在腾出手来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打你还需要叫人？”

小许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对方是来报复的，明明是自己在害怕，但听到“你以为你是谁”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屈辱感又涌上来了。

和在烘焙店外隔着玻璃看到陈烨时的感觉一样。

和在楼梯间被看了一眼然后被无视的感觉一样。

这个人在打他之前，先让他觉得自己不值一提，这不是恨他，是更糟糕的——不把他当回事。

“你 他 妈……”

小许冲上去了。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凸出，朝着陈烨的胸口打过去——没有章法，没有计划，完全是凭借一股被羞辱激出来的冲动。

他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一幕演练了无数遍：一拳打中，陈烨后退，他再补一脚，然后转身就跑。这一次他一定能赢。

陈烨往左偏了半步。拳头擦着他的校服袖子打空了。小许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栽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陈烨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双手还插在校服口袋里，好像刚才只是侧身让了一个走得太急的路人。

“意图太明显了。”

小许转过身，又是一拳。这次他瞄准的是脸——他想把昨天打过的地方再打一次，想看着那副新眼镜飞出去。陈烨后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让拳头从下巴前方滑过。他的脚步始终没有离开脚下方圆一步的范围——他没有退，是小许在围着他转，像一只被戏耍的野猫。

“你昨天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准的吗。”

陈烨的语气像是在聊天。

“怎么今天手抖了。没吃饭？”

“闭嘴！”

小许又是一拳。

陈烨抬手用前臂挡住，力道被卸得一干二净，小许的拳头打在他小臂上像打在沙袋上——但沙袋不会反过来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陈烨稍微用力一拉，小许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后又转过身来。

“你打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叫你闭嘴！”

小许开始乱打。不再用拳头了——他用手掌推，用手肘撞，用肩膀顶，用膝盖去撞陈烨的大腿。他把在原来学校和这所学校挨打时见过的所有招式都用上了，但没有一招碰到陈烨的身体。

陈烨在他每一次攻击的空隙里移动——不跑，也不还手，就是在最后半秒刚好让开，让小许的攻击刚好擦过衣角。

小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变形，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滴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他拿手背去擦的时候，陈烨终于还手了，他伸脚，脚尖轻轻一勾，勾在小许的脚踝上。

小许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他伸手想撑住地面，但陈烨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放开我！你这个——”

陈烨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一只手还揪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不重，但小许的嘴被捏得撅起来，垃圾话变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他用手去掰陈烨的手指，但刚才那通乱打耗尽了他的体力，现在连掰手指都在抖。

“打完你就跑，真觉得我会怕你？”

陈烨低头看着他，嘴角还带着那个弧度，但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还像是在逗他，现在那道目光从嘲弄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更沉的、小许读不懂的东西。

小许恶狠狠地盯着陈烨那张干净的脸，牙齿咬得紧紧的，摩擦出声音。

陈烨松开他的下巴，手指从下巴移到脖子侧面，在颈动脉窦的位置轻轻一按。不疼。但小许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好远。巷子里的路灯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垃圾桶的酸臭味闻不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从耳朵里退潮一样退到很远的地方。

他想说话，但舌头不听使唤；想反抗，但手指松开了陈烨的袖子。他的身体软下来，倒进陈烨怀里。

黑暗。

小许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手腕上有什么东西，粗糙的纤维贴在皮肤上，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收紧。他低头看，是一圈麻绳，深褐色的，新的，还没有被汗浸软，每一根纤维都硬挺挺地硌在手腕内侧最薄的皮肤上。

他的手腕被绑在身后。是按某种规律交叉绑紧的——绳结打在手背上，绕过去，在大臂中间又绕一圈，把两只手臂固定成反背的姿势。胸口也有绳子，从他锁骨下方绕过去，在肩胛骨之间交叉，然后绕回来，在锁骨上方打了个结。绳结刚好压在喉结下面，不影响呼吸，但每次吞咽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小许坐在瓷砖地板上。又冰又硬，砖缝里干干净净的。

他的后背靠着墙。腿被绳子固定了——大腿中部绕了一圈，小腿中部绕了一圈，把大腿和小腿并在一起，能分开，却不能伸直，只能蜷着。脚踝也被绑了，绳子从脚腕绕到脚底，在脚背上打了个结。脚底踩到绳结的时候，麻绳的纹路透过袜子硌进足弓。

他挣了一下。没有用，绳子是用特殊的方法绑的。越挣越紧。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整齐地摞着几本书，堆得很整齐。墙角有一个玻璃缸，里面趴着一条深青色的蛇。

书桌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写东西。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

陈烨放下笔，转过来。台灯从侧面照着他的脸，眼镜是新换的，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

“醒了。”

小许没有回答。他挣了一下背后的手腕，麻绳纹丝不动，粗糙的纤维反而往皮肤里又嵌进去半分。他又挣了一下，还是一样。他的呼吸开始变快。

陈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手指伸进小许的嘴巴撑开，力道不重，但小许始终不敢咬下去，只是盯着陈烨。

直到口水从嘴角渗出，陈烨把手收回去。

“你他妈想干什么？”

“你昨天扇了我一巴掌，还弄坏了我的眼镜。”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觉得我会请你来喝茶？”

小许瞪着他。他早就准备了挨打，但没想到会被绑在别人家里捏着下巴问话。他不知道怎么应对。

拳头是直的，语言是弯的。

“你想打就打，别以为我会怕你……”

陈烨看了他两秒。松开手，站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一样东西。

美工刀。

小许看到那把刀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刀片推出来，咔一声。陈烨蹲回他面前，把刀片贴在小许的锁骨上。金属是冰的。小许的肩膀猛地缩起来，后脑勺撞上墙壁，咚的一声。

“你昨天扇我的时候，害怕吗？”

小许没说话。牙齿在打颤。

“说话。”

“……没有。”

“那就好。”

刀片勾住校服第一颗扣子，往外一挑，线断了。扣子弹出去，落在瓷砖上，滚进床底下。

“你是真心的。我也是。”

第二颗，第三颗……最后一颗。他把校服往两边扯开，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棉布背心。小许的锁骨从松垮的领口里戳出来。

陈烨把背心往上掀，麻绳拦住了布料。他停了一下。

“别乱动。”

陈烨用刀划开小许的背心，棉布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拉得很长，随后轻轻一扯，把背心扔到一边。小许的上身全裸了——白得发青，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可见。乳头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缩成两粒浅褐色的小点。他别过脸去，后脑勺抵着墙。

刀背抵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

“看着我。”

小许被迫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但还没有泪。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刀背从下巴往下滑，经过脖子，经过锁骨，停在胸口正中间。皮肤在刀背经过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怕刀。”

“才……不怕……”

刀刃翻过来。贴在左边乳头的边缘。只是贴着，一股金属的凉意从那一点扩散开，蔓延到整个胸口。小许整个人僵住了。不敢吸气，不敢呼气。连发抖都不敢。

“再说一遍。”

小许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陈烨把刀翻回刀背，继续往下滑。经过肋骨，经过肚脐，停在裤腰边缘。手指勾住松紧带，把校服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以下。小许的腿开始发抖。大腿根夹得死紧。阴茎缩在一小丛还没长全的毛发里，颜色很浅，几乎是粉色的。

“腿分开。”

小许摇头。

刀背在他大腿内侧轻轻敲了两下。

“分开。”

膝盖慢慢打开了。一寸，又一寸。麻绳在大腿上收紧，勒进肉里。陈烨的目光落在他两腿之间，没有任何表情。

刀背从大腿内侧往上滑。动作很慢。那块皮肤太嫩了，嫩到能感受到刀背上每一道微小的划痕。小许的大腿内侧肌肉在刀背经过的地方剧烈抽搐。

刀背停住了。离阴茎不到一寸。

“这里有人碰过吗。”

小许没有说话。牙齿又开始打颤。

陈烨把刀背翻过来。刀刃朝上，贴在那根软着的肉棒旁边，整个侧面靠上去。金属是冰的。小许的阴茎在接触到刀刃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整根肉棒因为低温而皱缩得更小。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扁的尖叫。

“问 你 话。”

陈烨加大了音量。

“没……没有。”

声音碎了。

“那就好。说明这里是新的。”

陈烨坏笑着。

小许拼命摇头。眼泪甩出去，滴在自己大腿上。

陈烨把刀拿开。咔一声收回刀仓，放在小许够不到的地板上。然后伸出手，用指尖点在小许左边的乳头上。小许颤了一下。

陈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肉粒，轻轻碾动。小许的腰往前挺，想躲，无处可逃。喉咙里漏出一声闷哼。

“别——”

“别什么？”

“别碰那里——”

陈烨又捏了一下，力道稍重。小许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他立刻咬住嘴唇把那声音掐断，但已经晚了。羞耻感淹上来，比被脱光更难堪。

“你叫了。”

“我没有。”

陈烨的手指离开乳头，往下滑，停在小腹上。指腹贴着肚脐旁边那块褐色的胎记，顺时针缓缓揉了一圈。小许的腹肌在他指尖下剧烈抽搐。

“没有？”

手指继续往下，穿过那丛稀疏的毛发，停在阴茎根部。小许的整个下身都在发抖。他能感觉到陈烨的手指就放在那里——就只是放着，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指尖抵住根部，指腹贴住阴茎侧面，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

小许眼角渗出几滴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陈烨，虽然他知道，以往这样只会挨更重的打。

“那我来帮你。”

陈烨开始动。手指从根部往上滑，沿着阴茎的弧度，一节一节往上推。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道需要精确操作的实验题。小许的阴茎在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充血、膨胀、变硬。包皮被轻轻推上去，露出底下粉色的龟头。小许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个欺负自己的人手里起了反应，羞耻感像一盆沸水从头顶浇下来。

“不要……求你……不要碰那里……”

“现在知道求了。刚才怎么还在嘴硬。”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打你——我不该骂你——求你别——”

“别什么。别停？”

陈烨加快了速度。拇指、食指和中指一起握住小许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快速撸动。小许的身体背叛了他——腰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前挺，迎合那个节奏，大腿根夹紧了又松开，膝盖在瓷砖地板上磨得发红。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连续不断的、压抑不住的呻吟，那不是疼反而是一种舒服——意识到这一点，小徐感觉脸颊烫的不行。他居然在一个绑着他、拿刀吓他、逼他张开腿的人手里感觉到了舒服。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一滴一滴，是一股一股，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自己赤裸的胸口上。

“停……停一下……求你了……我真的……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

“我……我快……”

小许拼命摇头，嘴唇咬破了，血珠渗出来。

他不能说，说出来就全完了。

陈烨停住了。手指就停在最敏感的那一圈——捏紧，不松，也不动。

“说出来。”

“……快射了。”

“那就射。”

手指又开始动。这次更快。小许的整个身体弓起来，后脑勺抵着墙，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然后他射了。一股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肚子上、大腿上、陈烨的手指上。之后他的身体软下来，整个人沿着墙壁往下滑，绳子勒进肉里，挂在墙上。他闭着眼睛，嘴唇在抖，睫毛在抖，连脚趾都在抖。

不想睁眼，不想看自己，不想看那个让自己射出来的人。

陈烨把手收回来。从书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手指。然后站起来，用脚把小许被割开的裤子从脚踝上完全勾下来，甩在一边。

小许全身上下只剩一双袜子。他蜷在地上，膝盖抵着胸口，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陈烨把麻绳解开。一圈一圈，先是脚踝，然后是小大腿，接着是胸口，最后松开手腕。绳子从他身上滑下来，堆在瓷砖地板上。小许整个人脱力了，没了绳子的束缚，瞬间软下来，往前栽倒。

陈烨接住了他。一只手托着后背，一只手穿过膝弯，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小许蜷在床上，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臂抱住自己，额头埋在膝盖之间。他浑身上下只剩一双袜子。脊背露在外面，脊椎骨节节凸起，肩胛骨随着抽泣轻轻开合。

陈烨站在床边，看着他。

那些伤疤在台灯下一览无余。

膝盖上的青紫叠着旧伤，边缘化开了又添新的。肋骨上有几道细长的印子，是扫把杆打的，已经褪成淡黄色。腰间有一个圆形的疤，烟头烫的，边缘光滑，中间凹进去一小块。大腿内侧有皮带抽过的痕迹，细细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突起。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在床边坐下。

“腿。”

小许没动。陈烨于是伸手握住他的脚踝，力道不重，但很稳。他把小许的腿从蜷缩的姿势里慢慢拉直。小许的脸还埋在膝盖里，身体随着被拉开的动作轻轻抖了一下，但没有抗拒。

棉签蘸了碘伏，涂在膝盖上那片新鲜的擦伤上。动作不快，一圈一圈往外涂，每圈之间重叠一半。涂完膝盖，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换了一根新的，蘸了碘伏，涂小许手肘上的一块淤青。

“手肘怎么弄的。”

小许的声音从膝盖之间闷闷地传出来。

“……巷子里。你绊我那下。”

“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

陈烨把他另一条腿也拉直，检查膝盖内侧。那里有一块旧伤，青紫色，边缘已经化开了，中间还有一块深紫的核心。

“这块。”

“上星期。初二那两个。”

“你干嘛了。”

“说我跑腿太慢。”

“他们让你干什么？”

“买烟……他们没给钱。”

陈烨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换了一根。这次蘸的不是碘伏，是药膏。他把药膏涂在小许腰侧那个烟疤上，用指腹轻轻抹开。小许的腰猛地缩了一下，但腿没有抽回去。

“被烫的？”

“还有两个在背后。”

“转过来。”

小许慢慢转过身，把后背对着陈烨。肩胛骨之间有两个并排的烟疤，一大一小，离脊柱只差两厘米。陈烨用手指按在那个大的上面，药膏在指尖化开，涂进疤痕凹陷的纹理里。小许的肩膀在发抖。

“谁烫的。”

“原来学校的。”

“为什么？”

“他们打牌输了说……拿我当赌注，输的那个人可以烫我一下。”

陈烨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涂。涂完两个烟疤，他把药膏拧上盖子，放回抽屉里。棉签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在小许面前蹲下。小许的脸还埋在膝盖里。陈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满脸的泪水和鼻涕，眼眶通红，嘴唇咬破了，下巴上有血迹。他不想让陈烨看这张脸，想扭过去，但脸被捏着，动不了。

“挨了这么多打，为什么还跟着他们。”

“……没人可跟。”

“没人可跟就不跟。”

“不跟更惨。”

小许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一个人待着，所有人都能欺负你。跟着他们，至少只有他们能欺负你。”

陈烨松开他的下巴。从书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塞进小许手里。

“那你为什么觉得跟着他们是对的。”

“我没觉得是对的。我只是没有别的。”

“现在有了。”

小许抬起头。纸巾攥在手里，没擦脸。他看着陈烨——这个人刚把他绑在墙上，拿刀贴着他的皮肤，用手让他射出来。

现在蹲在他面前，跟他说“现在有了”。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问。他把纸巾展开，从中间对折了一下，压在眼睛上。

陈烨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扔在小许旁边。

“穿上。”

小许拿起来套上。衣服有点大，领口歪歪斜斜挂在锁骨上，下摆盖住大腿。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袖口湿了一片。陈烨把台灯调暗了一档。房间里的光从白色变成暖橙色。然后坐回书桌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

小许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走到书桌前，在陈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穿着那件大一号的T恤，领口露出锁骨窝里一道浅浅的勒痕。他把手放在书桌边缘，手指离陈烨的手肘只差几厘米。

“……你在写什么。”

“跟你没关系。”

“这么晚了还写。”

“……物理竞赛，就下周。”

陈烨转了转笔。

“结果某个人还来烦我……”

小许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陈烨的手指在纸上移动，笔迹整齐，公式一行一行排下来，像在画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图案。

他想起刚才在巷子里，这个人用同样的专注闪开了他的每一拳，然后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停住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打架很厉害。为什么他们不找你麻烦。”

陈烨没有抬头。

“他们不敢。”

“……因为你认识那个人？”

“也因为我有用。”

陈烨翻了一页试卷，

“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改成绩、应付老师、应付家长会。打了我，没人帮他们做这些。”

“所以你不是靠打。”

“打是最笨的。”

小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墙灰，手腕上有一圈深红色的勒痕。他张开手掌，在台灯下看。

“……我也想有用。但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挨打。”

“……这算什么用。”

“挨了一年打，还没垮。算有用。”

陈烨笑了笑，放下笔。

他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小许。不戴眼镜的时候，他的眼睛看起来没那么冷。单眼皮，深酒红色，目光落在小许身上的时候，没有嘲弄，没有怜悯，就是看。

“你想让他们看得起你，可以。但不是靠学他们抽烟、跑腿、堵低年级的要钱。那些东西不会让你变强。只会让你变成他们。”

小许没有说话。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腕上的勒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你刚才说你是真心的……要打我。”

陈烨说。

“是……”

“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小许接着说。

“……没把我放在眼里。在烘焙店，你隔着玻璃看我。在楼梯间，你看了一眼就移开了。你什么都没做，但你就是……就是让我觉得很讨厌。”

“所以你打我。想让我记住你？”

“……嗯。”

“我记住了。”

陈烨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

“但你记住了什么？”

小许愣了一下。

“记住我的话。”

小许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他低下头，下巴埋在胸口里。T恤的领口从锁骨上滑下来，露出那道勒痕。他的肩膀开始轻轻发抖，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他伸手从自己脱在椅背上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十块、五块、一块。他把它们一张一张摊开在书桌上，用手指压平。

“你的眼镜……我先还你五十。剩下的我慢慢还。”

陈烨看着那些钞票。有几张上面还有脚印。然后伸手把钞票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校服口袋里——不是钱夹，是贴身的口袋。

“行。”

小许看着他收了钱。然后他把椅子往陈烨那边挪了半寸。没有靠上去，只是挪了半寸。

“陈烨。”

“嗯。”

“……你为什么管我。”

陈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台灯又调暗了一点。房间里的光从暖橙色变成暗橙色，只够照亮书桌周围一圈。

墙角那条蛇把身体盘成一圈，脑袋缩在身体下面，一动不动。

“因为你还没变成他们。还来得及。”

小许没有说话。他把额头抵在书桌边缘，抵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趴在书桌边，侧着脸枕在手臂上。他穿着那件大两号的T恤，领口歪歪斜斜的。

小许打了个哈欠。

“想睡就睡。”

陈烨扶了扶眼镜。

他闭上眼睛。

陈烨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开，眉头不再皱着。他在睡梦中把脸往袖子里埋了埋，蹭了一下，像一只猫在找舒服的姿势。手腕上的勒痕从袖口里露出来一圈，淡淡的粉色，在暗橙色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楚。

陈烨放下笔。他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校服外套拿过来，盖在小许身上。然后把台灯调到最暗，只剩一小圈暖黄色的光，刚好落在小许枕着的手臂旁边。

蛇在玻璃缸里把脑袋从身体下面伸出来，吐了吐信子。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安静地垂着。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窗台正上方，光很淡，几乎分辨不出是月光还是路灯。

明天大概还是晴天。

谢谢大家看完我的作品(๑>؂<๑）

也是第二次在p上发文了，大家如果喜欢我的写作风格，可以也看一下作者的第一篇作品《入侵》（含微刀提醒）( ✘_✘ )↯

欢迎大家来评论区提出建议呀，相信“博览群书”的大家都能成为作者的老师(￣ε(#￣)

关于后续的写作计划，七八月期间会更新《入侵》的系列番外篇，关于本篇也有可能会有单独一篇的番外，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点个关注，就能看到后续的更新情况啦(⁄ ⁄•⁄ω⁄•⁄ ⁄)

最后再次谢谢大家看完我的作品，作者非常开心(｡･ω･｡)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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