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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大冒险之日本地下调教会所(妻子视角) #2,第二章:地狱初现

[db:作者] 2026-09-19 12:11 p站小说 5650 ℃
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亚麻窗帘缝隙,吝啬地在我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
  我醒了,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我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混沌里,仿佛一切如常——这是我和方俊的家,这是我们的卧室,这张一米八的大床上还残留着他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淡淡香味。儿子小宇应该已经在客厅里打开电视看动画片了,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断断续续的,夹杂着他特有的那种稚嫩的笑声。
  然后我睁开了眼。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花板上的吊灯纹丝不动,窗帘安静地垂着,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过于空旷的沉寂中。我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空荡荡的枕头——没有凹陷,没有温度。方俊又在日本出差,这一次已经两周没回来了。
  至于小宇,他昨天就被我妈接走了。她说孩子放暑假了,想带他去乡下住几天,钓钓鱼,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当时还笑着送他们出门,在小宇脸上亲了又亲,嘱咐他听外婆的话,不许在池塘边乱跑。
  原来冥冥之中,老天已经为我清空了所有观众。
  我撑起身体,靠在床头。蚕丝被从肩膀滑落,露出我穿着的淡紫色真丝睡裙。这是我去年生日时方俊送的,他还记得我最喜欢这个颜色。可现在我看着这条裙子,心里涌起的不是甜蜜,而是一种陌生的、近乎窥视般的异样感——他在选这条裙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希望我穿上它的时候看起来更“像”某种形象吗?
  我用力闭上了眼睛,想把这种荒唐的念头驱逐出去。
  可它们就是不肯走。
  因为昨天傍晚的那一幕,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的脑子里,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没有真正睡着过。
  昨天傍晚,我带小宇回我妈那边吃饭。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龟田次郎。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样子一点没变——肥胖的身躯塞在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里,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发亮,苍蝇落上去都会打滑。领口处,一道青黑色的刺青若隐若现,蜿蜒着爬上他的脖颈。见到我,他脸上露出了那种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微笑——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的得意。
  “董小姐,好久不见。”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油腻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方便出来聊几句吗?”
  我把小宇交给我妈,换了鞋走出门。我们站在我妈家楼下的小花园里,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在黑暗中窥伺猎物的猪。
  那一个多小时的谈话,我至今不愿回忆。我只记得他的语气——那种胜券在握的、虚伪的礼貌下包裹着赤裸裸威胁的语气。他说他手上有一些“有趣的纪念品”,关于我的丈夫方俊,关于方俊和川崎在日本常去的某个“特殊会所”,关于那个会所里发生的“违背人类道德的事情”。
  “董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你丈夫方俊先生在日本的一些……特殊爱好。”他那肥胖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缭绕,模糊了他的脸,“不过没关系,这些东西,很快就会有人亲自给你看。”
  “什么意思?”我当时还企图维持表面的镇定,“龟田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他轻笑着,弹掉烟灰,“毕竟,我们是讲规矩的生意人。我只是想对去年年会上的那个‘小误会’,要点补偿而已。用你,来补偿我。”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脚下埋了一颗地雷,你听到引信呲呲作响,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这冰凉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进卫生间,打开灯。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照亮了洗漱台上方那面宽大的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
  她的身量在女人里算得上高挑,一米六七的个头,只是此刻因为睡眠不足,肩膀微微塌着,显得有些疲惫。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有几缕黏在脸颊上,我把它拨开,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
  我凑近镜子,仔细审视着这张脸。
  眉眼还算精致,是那种不张扬但耐看的类型。只是眼下的青黑出卖了这一夜的辗转反侧,眼白里也有些细碎的血丝。嘴角微微下垂着,法令纹比去年深了些。我用指尖按了按眼睑下方,皮肤弹回来的速度还算快,但终归比不了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
  三十二岁。
  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在职场上拼搏了十年的女翻译。
  我叹了口气,解开睡裙的肩带。真丝布料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镜中的女人一丝不挂。
  我看着她。
  这样的审视,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每天早上都是匆匆忙忙地洗漱换衣,赶着送小宇上学,赶着挤地铁上班,晚上回来累得像条狗,洗澡时连看一眼自己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但现在,我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这具身体。
  一具三十二岁的、生了孩子的、但仍然保持得不错的身体。
  乳房不算小,怀孕前是B杯,生了小宇之后因为哺乳胀到了C杯,之后就维持在了这个尺寸。方俊曾经说过,我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哺乳后乳房还能保持形态的女人。我想他说得夸张了,但这确实是我还算满意的一个部位——它们没有明显的萎缩,也没有过分下垂,乳晕的颜色虽然比少女时深了一些,但也只是正常的、淡淡的褐色。
  我用双手托住它们,感受掌心里的重量。
  方俊第一次摸它们的时候,是大学二年级,在我们学校旁边的出租屋里。那时候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动作笨拙得像只大狗熊。我记得他当时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我可不可以,我笑着点了头。那是我的第一次,很疼,但他一直在安慰我,事后抱着我说了一大堆傻话,说什么“我会娶你”、“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那时候我真的相信了。
  我的手从乳房滑下,经过肋骨,落在那道横在下腹部的疤痕上。
  剖腹产的疤痕。
  小宇出生那年,羊水破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宫口就是不开。最后医生决定剖腹。方俊在手术室外急得团团转,我妈后来告诉我,他当时眼圈都红了。推出产房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老婆你受苦了”,说得那么真心实意。
  这道疤已经不太明显了,不凑近看的话,就像一道浅浅的白色细线。但我一直很在意,之后穿比基尼都只选高腰款。方俊每次都说没关系,说这是“做母亲的勋章”。
  做母亲的勋章。
  我做母亲了。小宇今年上三年级,健康、活泼、调皮得不像话。他是我的命根子。我做妻子也做了十年,从校园到社会,从出租屋到自己的房子,从两个穷学生到如今方俊的公司即将上市。
  我转过身,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背影。
  这个角度,我看到的,是自己身体上最难以忽视的部分——臀部。
  那是一个过于丰满的臀部。九十厘米的臀围,挂在我这种身高的女人身上,是一种近乎夸张的存在。我从小到大都在为它苦恼。买裤子永远是大腿和臀部合适了,腰围就大出一截;穿裙子稍微紧一点的款式,就会显得过于性感。那些年公司里总有些男同事开玩笑说“董姐的背影能杀人”,说的时候他们挤眉弄眼的,我只当没听见,但心里却暗暗记着,第二天就换了一条更宽松的裙子。
  可是方俊喜欢它。
  他从来不掩饰这一点。
  每次做爱,他最喜欢后入的姿势。他总说要“看着它”,他说那是一种他无法描述的美。有时候在家里,我只穿着内裤和连裤袜在客厅里走,他会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说他有多爱这个“大屁股”。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夫妻间的情趣。
  现在想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真的只是在想我吗?
  我用力甩了甩头,又用冷水泼了把脸,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冲走。
  可是冲不走。
  龟田昨天说的那些话,像一颗毒瘤,在我脑子里扎了根。他说方俊在日本有一个“特殊爱好”,说他在某个“会所”里“玩女人”,说他有证据。
  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又该怎么办?
  大吵大闹?离婚?还是像电视里那些原配一样,冲到日本去捉奸?
  然后又怎样?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她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不安。我认识她三十二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提示音。
  我拿起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点开。有两条未读的短信,内容基本是一样的。是取件通知,来自小区里的快递柜系统。
  “您有一个包裹已存入丰巢快递柜,取件码:8294。请在24小时内凭码取件。”
  包裹?
  我最近没有网购。方俊在日本,也不可能给我寄东西。至于我妈,她要寄东西会直接送到家里,不会放快递柜。
  那会是谁寄的?
  一个念头突然闯进来——龟田。
  昨天他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很快就会有人亲自给你看。”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穿衣服。内衣、内裤、一条米色的棉麻家居裤、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也没梳,拿了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这是高端小区,一层只有两户人家,对面住的是一对退休的老教授,常年不在家。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壁上映出我的样子——头发随便地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眼神里有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和恐惧。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也许只是一个误会,也许是哪个朋友寄的礼物忘了提前说,也许是什么商家的赠品。不要自己吓自己。
  但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快递柜在小区北门旁边的一排平房里。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很高了,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蝉鸣声从行道树上传下来,一浪高过一浪。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夏日景象,可我却觉得它们都不真实,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
  站在快递柜前,我输入那四位数字。
  8294。
  屏幕上的圆圈转了两圈,然后“啪”的一声,左手边第三排的柜门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比A4纸大一些,黄色的牛皮纸,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收件人姓名地址,只是一个光秃秃的信封,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格子里。
  我把它拿出来。
  很轻。
  里面不像装了什么重物,应该就是几张纸或者……一个扁平的硬物。
  光盘。
  我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两个字。
  手指捏着信封的边缘,那种牛皮纸粗糙的触感,在此刻的体验里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个微小的纹理都被放大了一般。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心底浮起,很轻,却异常清晰,像在耳边低语一样——“别打开它。”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骤然紧缩,像有一只冰冷的手从体内攥住了它。但另一个声音,更冰冷也更坚硬的声音随即盖过了那个低语。那是某种来自直觉深处、被逼到墙角的敏感,它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必须看。”
  是的。我必须看。
  因为龟田已经暗示过了,这个东西,和我丈夫有关。和那些我不知道的、那些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情有关。如果我不看,龟田会找别的办法让我看到;如果我看了,至少我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可控的环境里。
  我捏着那个信封走回家。
  电梯里,楼道里,依然很安静。我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手在抖。钥匙几次都没对准锁孔,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用力深呼吸了几次,才终于把门打开。
  客厅里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沙发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就这么看着它。
  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如果换在任何时候,我都会以为是什么文件或者广告。但此刻,它就是一颗炸弹。一枚已经拔掉了引信的炸弹,而我正在等着它爆炸。
  我拿起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光盘。
  白色的,没有任何印刷的刻录盘。盘面上贴着一小条白色的标签,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手写了一行日期:2019.07.15-2019.07.20。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
  七月十五到七月二十。那是上个月的事情。方俊上个月就在日本,他说是去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还说要签合同,很重要,不能回来。我记得我当时还在电话里跟他说,那你就好好谈,家里的事不用担心,小宇有我照顾。
  上个月。
  我把光盘翻过来,背面的一抹蓝紫色的镀膜倒映出我自己模糊的轮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只是一张光盘,几张毫不起眼的颜色镀层。可我盯着那张默然无语的脸,只觉得它好像在注视着我,就像它知道我接下来将要看见的一切,它在等我。
  一截更潮湿、更模糊的念头同时从心底翻涌上来——我应该把它放进电脑里吗?
  我的手已经打开了电脑。
  等待开机的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桌面图标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把光盘推进了光驱。光盘仓“滋”一声收进去,然后开始旋转。嗡嗡的读盘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文件夹弹出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三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是冰冷的数字:20190715-01,20190715-02,20190715-03。
  文件名顺序编号,像法庭上陈堂证供的标号。
  我的手悬在触摸板上方,没有动。那个细细的低语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它说出了确切的字句:“不要点开。”
  我点开了第一个。
  播放器弹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画面一开始是黑的,只有音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走动,偶尔夹杂着一两句低沉的、听不清内容的日语。然后画面亮了,镜头晃动着,正在调整角度。背景是一个色调阴冷的房间,灰色的水泥墙壁,没有窗户,灯光惨白得不像是正常的照明,更像是某种审讯室或者手术室才有的冷光灯。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被悬吊在房间的正中央。
  我的胃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幅我从来没见过的、在最疯狂的噩梦里都没有出现过的画面。女人赤裸的身体被数根麻绳高高吊起在半空中,准确地说,是吊在一个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金属吊架上。麻绳穿过吊架的滑轮,一头绑着她,一头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上。她的上半身前倾,与地面平行,那一对丰满的乳房被麻绳从根部紧紧勒住,勒成了两只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紫的肉球。它们就那么可笑地垂挂着,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扭动,像两只饱满的水袋一样晃动着。她的双腿被从膝盖处折叠着捆起,大大的张开着固定在空中,整个下体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势被托举出来。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头套,只露出嘴巴和下巴。嘴巴里塞着一个红色的橡胶口球,口水不断从口球的孔洞里渗出,沿着下巴滴落到地面,留下一摊湿痕。
  我盯着画面里这个被吊在半空的女人。她的脸被挡住了,我看不到她的长相。但是她的身形——那种丰腴但不肥胖的曲线,那种肩膀到腰肢的弧度,那种臀部和大腿的比例——
  我的手指开始发凉。
  不,不要现在就下判断,我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身形相似的女人有很多,不是我,不一定是我。也许只是巧合。
  然后镜头转向了旁边。
  画外走进来几个男人,他们穿着长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貌,但是从身形和动作的从容程度来看,这个场景对他们来说再寻常不过。其中一个男人径直走到被吊着的女人面前,掀开长袍的下摆。他的下体赤裸着,那根丑陋的物什已经肿胀挺立,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向自己胯下。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被口球堵住的呜咽声。但那男人不为所动,他取下她口中的口球,几乎是同时,把那根东西捅了进去。
  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呼吸。我本该立刻按下关闭键,但我没有。我就那么僵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屏幕。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的矛盾感——身体在拼尽全力地抗拒、想吐、想逃,可大脑却像被某种更冷酷的东西锁死了,逼着我看下去。
  音响里传出的声音变得更加具象。男人低沉的命令声,夹杂着我听不懂的日语脏话;另一个男人从后面走近,没有任何前戏,就那么直接地、粗暴地进入了女人的身体。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被堵住的嘴发出咝咝的气音。那些声音,那些肉体碰撞的、令人作呕的水声,像一根根针,从耳朵刺入,在大脑皮层上来回锯动。
  我的胃开始剧烈地翻搅。
  让我更恐惧的还在后面。屏幕上,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女人身后,还有七八个男人在排队。他们都脱去了长袍,赤身裸体,胯下戴着避孕套。他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女人被撞击时发出哄笑声。他们的神态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强奸,而更像是在等餐的客人,悠闲地、不耐烦地等着自己轮到的那个时刻。
  那些避孕套。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都戴着避孕套?难道他们还怕这个女人怀孕?不对,不是怕她怀孕,而是——
  镜头突然切了一个特写。地上放着一个五百毫升的玻璃注射针筒,里面装了半管白色液体。一个男人刚从女人下体退出来,取下避孕套,把套子里的液体小心地挤进了针筒。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接过针筒,晃了晃,似乎在检查刻度。
  我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们要收集精液。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子里,劈得我浑身发麻。他们不仅要轮奸这个女人,他们还要把每一个男人的精液收集起来,像收取某种战利品,像收集某种肮脏的贡品。
  然后他们要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视频的最后一段,是在同一个房间里,但女人已经被解了下来,绑到了一张特殊的椅子上。椅子被螺丝固定在地面上,椅背上立着两根粗大的铁柱。女人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身体斜靠在一个皮质的斜面上,双腿被高高架起,用绳子固定在两根铁柱上。这样一来,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双腿被向头部方向折起,阴部托举在上方,距离她自己的脸不过十几厘米。
  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一个扩阴器,熟练地插入她的阴道,缓缓撑开。然后,另一个男人取来了一根橡胶软管,一头连着地上放着的那个注射针筒,另一头——缓缓地探入了她已经被打开的阴道深处。
  镜头给了个特写。那个注射针筒里,白色的液体几乎快装满了。
  有人压下了针筒的活塞。
  画外音传来几个男人齐声喊的口号。但那不是口号,那是一个词,他们喊了很多遍,一遍一遍,一次高过一次,像某种邪教仪式,像某种恶魔的诅咒——
  “受精!”
  “受精!”
  “受精!”
  我的双眼瞪到了最大的限度,视线却开始模糊。画面上的那张女人的脸,那个被黑色皮套遮住了的脸,开始与我自己的脸重叠。我觉得那个注射针筒里的白色液体,正在注入我的身体。我感觉它们正在向上涌,穿过宫颈,涌向子宫,涌向我孕育过小宇的地方。
  我猛地合上电脑。
  啪的一声。
  客厅恢复了安静。
  蝉鸣还在继续,阳光还在照射,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没有来得及品尝的平静。
  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打开电脑的我了。
  我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溺过一场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拼命撞击着肋骨。双手冰窖般寒冷,手指尖有轻微的痉挛,怎么也合不拢。
  我闭上了眼睛。黑暗中有无数关于刚才那个画面的残影,那些肉体、那些液体,还有那种机械的、冰冷的、带有目的性的轮奸。这不是随意的强暴,这是有组织、有目的的仪式,是一次有计划的授精。
  方俊。
  你就在那里吗?
  你戴着一个别人认不出来的面具,站在那些排队的男人中间,等着你的轮次?
  或者,你就是那个按下针筒活塞的人?
  我想起方俊曾经对我提过的那些话,那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搂着我用商量的语气提出来的“小请求”。“老婆,你要不要试一试捆绑?不是很紧,就是意思一下。”“老婆,SM其实不是什么变态的东西,它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老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觉得那样会很刺激。”
  我每一次都拒绝了他。
  不是因为我觉得他变态,而是因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把自己捆绑起来,放弃所有的抵抗能力,像一个物件一样呈现在他面前。那不是我爱的方式。在做爱这件事上,我愿意给他我能给的一切温柔和热烈,但我不能放弃我自己。
  然后他就去了日本,在那个会所里,找了别的女人。
  那个愿意被吊起来的、愿意被捆绑的、愿意同时被七八个男人“受精”的女人。
  一阵剧烈的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我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我早上没吃早饭,胃里空空如也。但这并不能阻止那阵翻江倒海的呕意。我弓着身体,对着马桶一次次地干呕,呕到胃液都涌了上来,酸涩的液体灼烧着食道,眼泪和冷汗一起滴落在马桶沿上。
  我抱着马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止住了呕吐。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崩溃,我对自己说。我才看了第一个,就已经这副鬼样子了,后面还有两个。后面还有两个。
  我应该停下来。
  我应该现在就关掉电脑,把光盘取出来,销毁掉。龟田说的那些话,方俊做的那些事,都和我无关。我可以现在就订机票,飞到日本去找方俊,当面质问他,然后提出离婚。然后带着小宇,带着孩子,重新开始我的生活。远离这一切。
  可我的手已经撑起瘫软的身体,一步步走回了客厅。
  我没有走向大门。
  我走向了沙发。
  我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第二个视频在文件夹里的文件名是“20190715-02”。
  我点开它的时候,手指尖已经麻木了。
  画面跳出来,不再是刚才那个阴冷的房间,而是一个更明亮的场地。背景墙还是那种灰白色的工业水泥质感,但这间屋子的灯光更充足,墙壁上还挂满了各种我说不出名字的器械和工具。画面中央站着一男一女。女人一丝不挂,双手被一副手铐铐在身后,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面容。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膝盖似乎在打着颤,但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头已经认命的待宰羔羊。
  旁边的男人则完全不同。他微胖,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个头不高,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专注的神情,像是工匠在审视他的坯料。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对女人说话,只是朝画面外做了个手势。
  一个助手模样的年轻人出现在画面里,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托盘上放满了各种道具和工具。
  我的视线在那些工具上扫过——肉色的绷带卷、医用胶布、几件奇怪的紧身衣,还有四个肉色的、看起来像狗腿一样的假肢。
  狗腿。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那个男人——后来我会知道他叫调教师——首先拿起一卷肉色的绷带。他走到女人面前,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了一句日语。镜头捕捉到女人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机械地,她把反铐在身后的双手往身体两侧动了动。那动作很细微,但从她肩膀颤动的幅度来看,她显然在害怕。
  调教师没理会她的恐惧。他开始工作。
  他把女人的上臂和小臂对折起来——上臂贴着她的身体侧面,小臂向上折叠,紧贴上臂的内侧。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足够扭曲,女人的关节点被迫弯折到极限,她身体抖得更剧烈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但调教师没有停顿。他拿起绷带卷的一头,贴紧女人上臂的根部,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下缠绕。
  肉色的绷带一圈压着一圈,紧紧地缠绕,把折叠在一起的上臂和小臂牢牢地固定在一起。那绷带的弹性和收紧力极大,每缠一圈,女人的手臂就被勒得更加紧实,轮廓愈发模糊。到后来,调教师用力拉紧最后一圈绷带的时候,女人的两条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来的形状,变成了两条短短的、前细后粗的肉色棒状物,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但这还不够。
  调教师接着处理女人的手部。他用医用胶布把女人的手指一根根、一层层地紧紧缠绕——先从大拇指开始,然后是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胶布一圈圈地裹紧,让五指完全贴合在一起,形成一只无法张开的拳头。然后他把这只拳头压平在肩膀的位置,再次用医用胶布将它紧紧地粘贴在肩膀上。女人整个前肢被牢牢地固定在肩膀位置,只剩下一个微微凸起的弧面。
  调教师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两眼,似乎对那个凸起不太满意。他又拿起一卷肉色绷带,在那个微微凸起处反复缠绕了好几圈,用力拉紧。渐渐地,那个凸起变得圆滑起来,与肩膀自然过渡。女人从肩膀往下,原本两条手臂的体积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看起来就像是——
  就像是一条狗的前腿。
  我的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做完上肢,调教师开始处理下肢。
  同样的程序——女人被按在地上,双腿被迫向后折叠,大腿和小腿紧密贴合在一起。助手按着她的腿弯,调教师则一圈一圈地缠上绷带。脚部因为角度太刁钻,无论怎么缠都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凸起。调教师试了几次,最后索性用了蛮力,加厚了绷带的层数,把那个凸起也勒成了一个近似圆柱的形状。
  当缠绕全部完成的时候,我从屏幕上看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一个浑身肉色的、四肢短小的物体,正用它那被压缩到极限的短短四肢颤抖着撑在地上,姿势像极了一条狗刚刚站起来的模样。女人的乳房和臀部因为姿势的变化被压得更加突出,那些属于女性的曲线此刻反而显得格外刺目——这具身体上唯一还像人的部分,正在无声地宣告她原本是谁。
  调教师拿起了一件怪异的紧身衣。
  那件紧身衣肉色的、光面的,从衣架上摘下来的时候还很皱。助手把它完全展开,我才发现它比地上那个女人的身形要小得多——更像是一件给儿童穿的连体衣,绝对不可能塞进一个成年女性。
  调教师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朝助手点了点头,助手端来了一个透明玻璃容器,里面装满了某种透明液体。他们把紧身衣整个浸泡进液体里,然后等了几分钟。再次捞出来的时候,那件紧身衣已经胀大了一倍不止,从液体里提起来时不断往下淌着黏稠的液滴。
  从这件紧身衣被捞出来的那一刻起,调教师和助手就像两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开始紧张而高效地工作。
  助手负责把女人的乳头从紧身衣胸部的开口处拉出来,确保两个乳房完全暴露在外;调教师则负责将紧身衣从下往上套,一边套,一边用手掌从女人的腹部、腰际一路向上挤压,把紧身衣内部的气泡全部挤出去。他们的动作极快,极熟练,配合默契,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这个程序。
  紧身衣套到女人胸部的时候,两只乳房已经从胸前的开口处挤出来了,那些沉闷的、被塑形的肉体就挂在松紧的布料外面,微微晃动着。接着,助手把阴部对应的开口对准,微微调整了几次位置,确保完全贴合。然后调教师拉紧背后的拉链,把女人从脖子到脚踝全部包裹进这件紧身衣里。
  几秒钟之内,什么也还没发生。
  然后,在所有的开口都调整到位之后,这件紧身衣开始收缩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下到上、由外而内,那些原本还稍微有些宽松的褶皱,在眨眼间就拉平了、贴紧了,然后又极快地内陷下去。那些收紧的声音细腻而持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节一节地挤压她的身体。女人的整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那件紧身衣内部的某种结构,在空气的接触下开始急剧缩水,疯狂地压迫着女人已经被束缚的四肢和躯干。
  女人的身体猛然弓了起来。她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哀嚎。
  紧身衣背部那道原本有四十厘米长的开口,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拢,它的边缘一边变窄一边向中间缩,不过一两分钟的光景,就已经缩到了只有一枚硬币大小。而女人胸部开口处的松紧圈也收得更紧了——直径被压缩到了七、八厘米左右。她的两只乳房被死死地勒在根部,变成了两只青筋微露的、像木瓜一样提溜在胸前的肉块。
  她被逼迫着用那四根棍子一样的肢体撑着地面,但没有撑住多久。
  在某一瞬间,她突然侧倒下去,整个身体蜷缩成虾米的形状,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调教师和助手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上前。
  然后,女人大概是实在受不住了。她跪坐起来,用那两根短短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的前肢徒劳地在胸前挥舞,做着一个任何有手的人类都会做的动作——拉扯,撕掉,挣脱。
  可她没有手。她只有两根被医用胶布缠死了、被绷带勒紧了的短小肉棍,末端是我看不见的、被扭结在绷带下的手指。那两根肉棍在紧身衣外面刮来刮去,却什么都扯不住,什么都做不到。
  我终于撑不下去了。
  我按下了暂停键,把电脑向旁边一推,整个人缩进沙发里,双手用力捂着嘴。眼泪已经下来了,但它们不是哭泣,是被身体逼出来的液体。我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酸、发寒,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钝钝的疼痛。这疼痛让我不至于彻底失控。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之后,我用发抖的手又重新点下了播放键。
  画面继续。紧身衣停止收缩之后,女人只能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透过散乱的长发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也许是天花板,也许是虚空。
  助手从托盘里取来四个假肢。
  那是四只像狗腿一样的仿生假肢,小腿和脚爪模拟了真正犬类的骨骼形态,关节弯曲,爪尖微微触地。每个假肢的上半部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内部涂了一层黏稠的透明液体,看起来像是什么强力胶合剂。
  调教师拿起一只假肢,扣在女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前臂残肢上,用力按压,调整角度。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假肢牢牢地粘合在女人四肢的末端。
  她现在已经不可能站起来了。人类的关节和骨骼结构被完全重新改造和束缚,她的身体从物理上被剥夺了直立的可能,只能被迫用四只假肢着地,维持一种动物式的俯趴姿态。
  助手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件更大的全包衣。
  不是肉色的。是斑点。黑底白斑,带皮革光泽,上面还有一条细细的尾巴。粗看过去,就像是刚从一条活的斑点狗身上剥下来的一整张完整的狗皮。
  我的大脑已经麻木,只是机械地接收着画面。
  他们把女人的全身涂满粘合剂,然后把这张斑点狗皮从头往下套,调整尾巴的位置,拉紧拉链。现在,从脖子以下,她已经完全被狗皮裹住了。只有头部和胸前挂着的两只乳房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
  然后,最后一个步骤。调教师从助手托盘里接过了最后一件装备。
  一只狗头面具。
  斑点花纹,硬质的外壳,只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设有开合的结构。面具内部是中空的,内壁覆着一层柔软的弹性材料。调教师在面具内部涂上粘合剂,对准女人的眼睛和嘴巴,慢慢地、慢慢地,把她的整张脸塞进了面具内部的弹性空腔里。
  先是下巴没入,然后是嘴唇、鼻梁、眼睛。她的头发被塞进面具后方的开口,接着那层弹性材料覆住了她的前额、颧骨、太阳穴,紧密地包裹住了她脸上所有的起伏和棱角。最后,面具固定到位。
  她的整张脸,从外观看,已经是一条斑点狗了。
  这个仪式还没有结束。助手取来了一管白色的焗油颜料和黑色的颜料,调教师动手把白色的颜料涂在了女人裸露的乳房上,然后用黑色颜料在上面画出了斑点狗的图案。完成之后,他拿起吹风筒,用热风把颜料吹干。
  那些斑点像纹身一样,烙在她的乳房上。
  最后,助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条犬用项圈,毕恭毕敬地在调教师面前双手呈上。
  调教师接过去,走到女人——不,走到那条人形犬面前,俯下身,把项圈绕过她的脖子。金属扣合上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咔嗒”声,清晰的几乎刺耳。
  至此,一条完美的、标准的K9犬,完成了。
  我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一样,整个胸口都在灼烧,但它还在继续。接下来的画面,就是这个女人被训练着爬行、抬腿、在食盆里进食。一个男人拿着皮鞭在她身旁走来走去,纠正着她每一个不符合“狗”的行为——
  “腰沉下去!屁股抬高!让主人看到!”
  “贱货,手不许停,继续爬!”
  “抬腿!把腿抬起来!”
  然后有人丢出去一个球。那条狗——那个女人——爬过去,用嘴巴把球叼回来。
  我看着她的尾巴——那条从狗皮上垂下来的、微微翘起的假尾巴,随着她爬行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我的眼泪,终于决了堤。
  我一边哭,一边剧烈地颤抖,眼睛却无法离开屏幕。我不想看,但我更需要知道——这些视频里的人是谁,是不是和我有关。
  视频快到结尾的时候,有一个短促的画面切换。大概是拍摄者无意间把镜头转向了房间的角落,那里靠墙放着一个打开的箱子,箱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几件备用的全包衣、一卷绷带、一个项圈,还有几本散落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有一行打印的日文,我眯起泪眼辨认——
  “調教記録:中国・006”
  镜头立刻被切掉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可能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那种冷,不是来自房间的温度,而是从我自己的骨头里渗出来的。中国。006。这只是一个编号。一个在文件夹上随手标注的编号。可是我的手在抖。我的膝盖在抖。我的整个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温度。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关掉这个视频的。当我意识回来的时候,屏幕已经回到了文件夹的界面。我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看着第三个文件名——
  20190715-03。
  我的大脑在尖叫:不要。不要再打开了。关掉。关掉。
  可我的手指,却没有听大脑的指挥。
  第三个视频开始播放,长达一个多小时。
  画面的色调又回到了那种阴冷的灰白,但那不是第一个视频里刑房的灰,而是更压抑的、更局促的灰。一个狭长的调教室,背景里有一整面的玻璃镜子,镜面隐隐倒映着房间里的人和物。女人被单独固定在画面中央,没有头套。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她面朝下被绑缚在皮质的长凳上,身体由两条皮带交叉着固定住——一条绕过她的腰背,另一条勒在她的胸部上方,将她整个人牢牢压制在皮凳上。她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双腿从膝盖处被分开折叠,用皮带分别固定在皮凳两侧的金属支柱上。这样一来,她的臀部被迫高高撅起,正对着镜头。那个角度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从镜头里看过去,她分裂的臀部、被拉伸的阴部和紧紧闭合的肛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
  女人的脸侧贴着皮凳的垫面,长发散落在脸颊边,看不清具体的五官轮廓。但是我能看到她的下颌线,看到她耳后的弧线,看到她脖颈的弧度,看到她肩背连接处的线条。
  那个弧度。那个弧度是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会看到的。那个肩膀到腰背的过渡,那一道我自己用手摸过的、知道它有多熟悉的弧线,就那样出现在这个屏幕上,被另一群陌生人的镜头审视着。
  镜头缓缓推近,给了女人的臀部和大腿一个长长的特写。那是一个成熟女性特有的臀部——饱满但不松弛,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血管。在阴道和肛门之间,有一颗浅黑色的小痣。
  我开始发抖。
  不,不,只是像我。只是身形相似。只是那颗痣恰好长在同一个位置。很多女人都有痣,长在私处的也不少见。不是一定是我,这些不能证明是我。
  可是我的手已经冰冷得像死人的手。
  一个瘦小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他五十多岁,尖嘴猴腮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他的动作很稳,很定,很有节奏,不急不躁。他走到女人身后,从台子上拿起一个大号玻璃注射器,管嘴上套着一小截软管,管身里面已经吸满了透明的液体。
  他把注射器的管嘴,对准了女人的肛门口。
  女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被皮带固定的躯干拼命地摆动着,臀部试图躲避那根细长的玻璃管子。但是这种扭动幅度太小了,几乎什么都改变不了。男人一手按住她丰腴的臀肉,用拇指掰开紧实的山谷,另一只手稳稳地推动注射器的管嘴。管嘴准确地探入了中央那圈褐色的褶皱。
  女人被塞口球堵住的嘴里响起一阵闷哼。
  活塞推动。液体注入。
  女人的身体弯成了一张弓。她被堵住的嘴发出一种变了调的、像是从腹腔深处挤出来的哀嚎。她攥紧了被反铐在身后的手,紧到指节发白。
  但是男人没有停。一管,又一管。液体不断地灌进去,女人的腹部肉眼可见地微微鼓胀起来。她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从剧烈的摆头变成了小幅度的抽搐。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凄冷的光泽。
  她的脸侧贴着皮凳的垫面,我仍然看不清楚她的五官。但我能看到,她紧闭的眼睛下方,有泪水不断渗出。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皮凳的垫面上。
  我的心,从第一个视频就绷紧的心,在看到那个泪痕的时候,彻底断裂了。
  镜头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右下角的计时器持续跳动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女人一直在忍耐——我能看出来,她在拼命地忍耐。她的身体因巨大的痛苦而弓起,她的臀部肌肉剧烈地抽搐,她死死地咬着那个红色的塞口球,脖颈的青筋根根凸起。但是身体的本能是不会说谎的。无论多么坚强的意志,都无法战胜生理的极限。
  在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哀鸣中,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的身体猛地瘫软下来,被束缚的四肢无力地张开到绑缚允许的极限。紧接着,一股混合着透明液体的浊流从她的肛门口喷涌而出,溅落在皮凳下方的塑料垫布上。
  画面没有移开。镜头一动不动地、持续地拍摄着她排泄的过程,把她崩溃的每一秒、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我的意识,在那一刻,裂开了。
  我从沙发上滑落下去,双腿软得撑不住任何重量。我跪坐在地板上,双膝磕在硬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我感觉不到痛。我的整个身体都浸泡在一种刺骨的寒意里,像是被人从盛夏的阳光里一整个扔进了冬天的冰窖。
  然后我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那颗痣。不是因为肩膀的弧度。不是因为那个背影让我觉得熟悉。
  是因为她做了一件事。在一切结束之后,在她被解下来之后,在她蜷缩在地板上身体还在不住颤抖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把双手往内收,双肩微微耸起,两只手臂向怀里的方向合拢,把自己包裹起来。
  那个动作。那个下意识收紧身体的、把胸口往里藏的自保姿势。
  那是我的动作。
  我从小到大,每一次受委屈、每一次被惊吓、每一次在众人面前感到赤裸,都会不由自主地摆出这个姿势。我妈妈说过,这是我小学被同学欺负以后留下的后遗症。我自己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这个动作。这个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和我有一样的下意识。
  那个女人,一定是我。
  那些视频里的不是我。这个视频里的,是我。
  我是什么时候被拍下这些?
  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大脑一片空白。然后,那些被遗忘的片段开始重新涌上来。去年十二月,公司年会之后,我去日本出差三天。那是方俊帮我安排的——他说他在谈一个项目,需要我帮忙翻译几份文件。到了东京之后,他让我去一个“私人度假山庄”,说那里的环境好,方便工作。我到了那里,一个叫大岛江的男人接待了我。他给我看了一些日文文件,让我签。我问签的是什么,他说是一些合作意向书,法律层面的要求,已经经手过无数次了,没问题。我签了。然后方俊递给我一杯水,我喝了,然后——
  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我好像缺失了这段记忆。
  我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穿着睡袍。方俊坐在床边,说我在度假山庄的会谈里因为太疲惫睡着了,是他把我抱回酒店的。我当时还心想大概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居然能在会谈上睡着。方俊给我看了看表,睡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十分心疼让我在请几天假和他在日本度个假休息几天。我没有起疑。
  现在。
  现在我的脑海里有一幅破碎的拼接图正在一点点成形。那三天那些模糊的片段——我似乎依稀记得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摸过我的身体,我似乎依稀记得我被人脱了衣服,我似乎依稀记得我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我似乎依稀记得我的脸贴着冰凉的皮面,我似乎依稀记得有一根冰冷的东西伸进了我的身体——
  似乎不是梦。
  那些一定不是梦。
  肯定是药。那杯水里肯定有药。
  我一定是被迷晕了,像一头待宰的猪一样被人扒光了捆起来,然后被人——被他——被那样对待。而做这一切的人,是我结婚十年的丈夫。
  我想尖叫,但我张大了嘴,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声嘶叫被那些还没有流尽的眼泪哽住了,化成一团滚热的钝痛堵在胸口。我终于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得额头磕在地板上,咳到眼前的画面一片模糊。
  然后我开始拼命地想弄明白第二件事:龟田昨晚找我,说的是什么?
  他说:“你的丈夫在外面玩别的女人,我们知道你很痛苦,我们想帮你。”
  不对。如果视频里的女人是我——如果这些视频是方俊亲手拍下的、甚至是亲手参与的——那就不是“他在外面玩别的女人”。
  是被迷晕的我,像那些女人一样,被当成母狗,被灌肠,被羞辱,被拍下来。
  如果龟田来找我是因为方俊在外面玩女人,那视频里的这些是怎么回事?
  龟田在说谎?还是他不知道视频的事?还是——这些视频根本不是真的?是AI换脸?是某种技术手段?
  我发疯一样地重新倒回视频,把画面停在某个角度,放大。那颗痣。那个肩膀的弧度。那个我以前自己在家换衣服时,会在镜中匆匆一瞥的侧影。我趴回到电脑前,眼珠距离屏幕只有几厘米,一遍一遍地核对。那不是假的。那个身体是我。可是我被迷晕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只有感觉——那些在噩梦里出现过的、模糊的、触觉层面的记忆。冰冷的管嘴,被撑开的触感,失控排泄的绝望。
  我的大脑里有两个人同时在尖叫。一个在喊:是你!是你!视频里的就是你!另一个在喊:不可能!你不记得!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两种声音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对撞,撞得我头疼欲裂。
  我把自己关了多久,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瘫在卫生间的地砖上,抱着马桶吐过了又吐,直到胃里只剩下苦胆的酸液,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然后我蜷缩在卫生间的一角,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紊乱、像受伤的野兽。
  小宇。
  妈妈。
  工作。
  这些字眼在脑子里浮上来又沉下去。我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我想放声大哭,但泪腺已经干涸。我想找一个人——找我妈,找同事,找任何一个可以说这件事的人——然后我发现,没有人可以找。
  这是永远不会被警方立案的事情。
  这是永远不能被公之于众的事情。
  如果我报警,他们会问我:有证据吗?有人证吗?你当时为什么不反抗?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自愿的?你现在不是好好地活着吗?那个会所是合法的,有黑社会庇护,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
  如果我说出来,我妈会崩溃,小宇会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公司会辞退我,因为我是丑闻事件的女主角。
  我没有可以找的人。
  我没有路。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的冰冷。那种冷不是因为地板太凉,而是因为我的血液在变冷。它正在变成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不再是恐惧,不再是恶心,不再是绝望。
  是愤怒。
  是那种在被逼到墙角的瞬间,忽然明白自己已经无处可退之后的冰冷决绝。
  龟田次郎要什么?他要我。他要我用自己来补偿他,补偿去年年会上那一巴掌。他说这是“小误会”的赔偿,用一种最阴毒的方式——毁掉我的尊严,毁掉我的家庭,让我变成他的玩物。他把这张光盘寄给我,就是想看到我崩溃,想看到我求他放过我。
  方俊要什么?他想要一个“配合”的妻子。一个愿意被捆绑、愿意被调教、愿意被其他男人享用的女人。他在我们的床上不能满足,于是他把他的妻子迷晕了,把她送到一个地下会所里,让她被灌肠、被玩弄、被拍摄,被当成编号006的中国母狗——然后他戴着面具站在人群中,看着她排泄,看着她崩溃,看着她在地上扭动和干呕。
  你们要什么?
  我扶着冰冷的洗手台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膝盖有刚才跪在地上时磕出的淤青。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她的眼睛很红,脸上全是泪痕和干涸的汗迹,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但她站在那里,理了理散乱的长发,用力扯平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
  她还没倒下。
  她不会倒下。
  龟田想用这张光盘让我屈服。那他就错了。方俊想要一个那样的女人——那好。他不是希望我变成视频里那样的玩物吗?那我就满足他。看看最终被毁灭的,到底是谁。
  我拿起手机,手指异常稳定地找到了方俊的号码。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嘟”都像一个倒计时的报秒音。那头接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一些心虚,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雯洁?怎么了?怎么这个时间——”
  我没有给他任何寒暄的机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语调不是颤抖的、不是失控的、不是哭腔,而是一种很平静的、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
  “方俊,今晚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有,有的,什么事情?”他的声音里有试探,有迟疑。
  我闭上眼睛,胸腔里的那颗心还在跳。但它的节奏不再紊乱。我感觉自己正沉入一片幽深的、没有光的海底,而这片海底,是我自己选的方向。
  再睁开眼时,镜中的女人已经重新站直了。她的眼眶还红肿着,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但她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从最深的疼痛里淬炼出来的锋利——太刚了,也太清醒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找个安静点的咖啡馆,”我说,语气像陈述一份翻译初稿前的审校意见那样淡,“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你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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