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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ウォルスラ】One Shot #3,【6イグ】长夜前

2026-09-15 12:59 短篇章节 54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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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这样说,从认识那家伙的第一天开始,伊瓜苏就不待见他。

其中原因也显而易见——他当然没必要对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有什么好脸色,更何况那家伙沉默寡言、呆头呆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一天到晚除了“嗯”就是“哦”,要么就是“收到”,跟赤枪部队的风气格格不入,谁见了都会觉得这家伙在这儿待不到半个星期就得卷铺盖走人。

结果呢?很遗憾,那家伙不仅留够了一个月,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赤枪的总长甚至打算给他一个正式的编号……这下伊瓜苏可就更不待见他了!

“那流浪狗凭什么这么好命?!”他骂道。

而他的损友兼战友这样回答:“也许是因为他话少。”

“你什么意思?!”

“就这么个意思,”伏特看着满脸不忿的伊瓜苏,耸了耸肩,稍稍偏开了眼神,“哦,他过来了。”

那个“流浪狗”,获得了“G13”这个不祥编号的倒霉鬼,正在向这边走来。

他显然不是找伊瓜苏或伏特有事,只是路过,那副表情毫无变化,呆滞得好像一个机器人。这反倒进一步激怒了伊瓜苏,他上前一步,拽住了对方:“喂,流浪狗——”

对方像是才发现他似的,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是极浅的蓝色,像伊瓜苏曾在杂志画报上见过的雪山,像某片无人涉足的湖泊,干净到让人恼火。

于是伊瓜苏和对方打了一架,获得禁闭一天的处分。而一旁的伏特吹了声口哨,被赤枪的副长记为从犯,加练两小时。

这不是伊瓜苏第一次和流浪狗互殴,也不是最后一次。

他们之间的过节可多了,那流浪狗总是走狗屎运,而他却一直在倒霉,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了,流浪狗也想不明白伊瓜苏为什么总要找他麻烦。他只能被迫招架,将伊瓜苏突如其来的发难当做日常训练的一部分。可这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关禁闭的次数太多,他在原部队的上级免不了过问几句,不好解释。

于是他终于在某次被关禁闭时问伊瓜苏,为什么总找他麻烦。

被关在隔壁的禁闭室的伊瓜苏沉默了半晌,才应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哦,看来他没法从对方嘴里问出什么来了,于是他“嗯”了一声,开始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可是过了一会儿,从那一头又传来了声音:“你就没有别的要说吗?”

“因为你好像不想说。”

“……哈,蠢货。”对方似乎啐了一声。

他没明白伊瓜苏为什么又要骂他,不过,在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奇迹般好转——虽说也只是从“三天两头打架”变成“不冷不热”而已,但这已经算很不错了。

这样不冷不热的关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外边”的局面恶化,他们也没那么多闲心了。局势糟糕起来,出击的任务变得越来越繁重,作为士兵,不得不把后背交付给战友,包括看不顺眼的家伙。

在伊瓜苏看来,并不是他选了流浪狗做队友,只是他没得选,而流浪狗确实做得还算不错——至少,在流浪狗帮着他一起把受重伤的伏特从前线搬回来之后,他没法再多说些什么。

如果对方不是流浪狗,他至少该说一句谢谢,然而对方是“那个流浪狗”,他便什么好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伤兵营外面死死地瞪着对方,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对方站在他对面,苍白的脸蒙了一层灰,作战服上还沾着火药和血,眼睛却还是极浅的蓝色,看向他,沉默良久,突然说:“别哭。”

伊瓜苏终于不再欲言又止,而是大声反驳道:“我才没!”

“好。”对方点点头,又突然从“救了伏特的家伙”变成了“讨人厌的流浪狗”。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连这点事也没法计较了,局面愈发不受控制,死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没时间思考以后会怎样,他们只能尽全力活下来。

关于那段时间的事,伊瓜苏已经想不太起来了,只模糊地记得最后几天时下了很久的雨,战壕里泥泞不堪,而后似乎放晴了一会儿,再然后……他似乎被击中了,好像还不止一枪?

“好几颗子弹,”负责照看伤兵的护士这样说,“真是奇迹,你居然还活着。”

他说不出话,只看着那小姑娘跑远,去给其他哎哟哎哟叫唤的士兵换绷带。又过了一会儿,也许他睡了一觉,也许没有,反正外面已经是黑夜了,突然有个灰扑扑的长条影子从帐篷外边钻进来。

是流浪狗,他看起来相当狼狈,当然了,仗打到这一步,没谁还能像个人样。可他也太狼狈了,就算脸上蒙着那样多的灰和土,也不难看出那双眼睛里渗着血丝,本就不讨人喜欢的表情变得更难看。

可伊瓜苏看着灰头土脸的流浪狗,却无端有些想笑,他咳嗽了一声,发觉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还是用嘲笑的眼神看向流浪狗,用极度干燥的嘴说:“哭什么。”

如果他下午时能喝点儿水,现在就会流利地骂对方:哈,惯会走狗屎运的家伙,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哭了?

而流浪狗听了这句话,眼睛里那点湿润突然变成了大颗的泪珠,那双眼睛本身却像是不会哭似的,眨都不眨,只直直地盯着伊瓜苏看。

好嘛,哭都不会哭的没用家伙。

这个没用的家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巡查的护士发现了这只流浪狗,不由分说地把他赶了出去。

过了几天,流浪狗又来了,他的情绪似乎平稳很多,眼睛不再那样湿润,脸也干净了一些。

“哟,”伊瓜苏说,“最近没什么新人来啊。”

伤兵营不添新人是件好事,甚至有几个好得差不多的家伙被“清理”出去了,这也许是好迹象……最好是。

流浪狗点了点头,坐到他旁边:“据说在准备谈判了。”

“看来上面那些大人物,咳咳,”伊瓜苏咳嗽了两声,艰难地拿过水壶,喝了口水,“看来他们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嘛。”

“……嗯。”

“嗯什么嗯,”伊瓜苏说,“你要是这么有空,不如帮我去看看伏特那混账怎么样了。”

“好,”流浪狗点点头,停顿一会儿,又开了口,“但我想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死。”伊瓜苏嘟囔道。

“……嗯。”“嗯什么嗯。”

对话没什么营养,对康复也没太大帮助,但流浪狗还是隔三差五就来,说些没用的话,聊些没用的天。时间久了,就连巡查的护士都认得他,老伤员们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可惜这家伙是个男的,不然伊瓜苏就该娶她当老婆。

“扯什么呢,”伊瓜苏随口反驳道,又被流浪狗换药的动作扯到伤口,一时之间龇牙咧嘴,又没好气地骂了两句,“流浪狗能不能看清楚点?!”

“也是,没人会管对象叫流浪狗。”“其实也没人管兄弟叫流浪狗。”“我就没见过别人管人叫流浪狗。”

大概是气氛确实太缓和了,老伤员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嘴里没点正经话,流浪狗也难得接了茬:“只有伊瓜苏叫我流浪狗。”

“嚯……”老伤员们投来故作惊奇的眼神。

“别听他胡扯。”伊瓜苏大声反驳。

“这是事实。”“你闭嘴!”

不管伊瓜苏如何挣扎,伤兵营的老伤员们还是将他们定性为“一对如胶似漆的同性情侣”,当真的人大概不多,应该说根本没有,反正都是当笑话听听。不过,到伊瓜苏被告知可以“出院”时,其他伤员们还是热切地祝福了他,有恭喜他出院的,还有祝愿他跟流浪狗长长久久的,伊瓜苏听了,大笑着说你他妈放屁。

正骂着呢,一转头又看见流浪狗,长长一条杵在那儿,傻不愣登的,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哦,听说前几天谈判结束了,伊瓜苏没赶上大场面,不过以他们这个级别,也就只能听听电台转播,在哪儿听都没差,而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

“你从哪儿买……不是,从哪儿学的?”伊瓜苏指了指那束花。

“五花海说接人出院要买花。”流浪狗这样说道。

看来赤枪部队的G3没打算告诉他“正常人的社交方式在战时不适用,在赤枪也不大适用”,不过会去找五花海聊这个的话,流浪狗大概也是没救了。

“哦,那伏特出院的时候我也给他买,估计能恶心他两天。”伏特的伤比他还重,听说现在还没好全乎。

“恶心吗?”

“那当然……我是说伏特!至于你,”伊瓜苏瞥他一眼,“你就只是蠢,我早知道了。”

流浪狗点点头,没说什么,而是把花塞进他怀里,他倒也没拒绝,拿着那束花,像扛着一杆枪。

仔细想来,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某些事就有了预兆,但流浪狗没说,伊瓜苏也没问。

等到伏特也出了院,他们终于能聚在一起庆祝一下,大伙都喝了酒,伊瓜苏喝得也多,他本来酒量就不如其他战友,现在更是有些神志不清,其他人东倒西歪载歌载舞,他听得头疼,一把抓过旁边那条灰白影子,一头栽在对方身上。

“凭什么,嗝,凭什么流浪狗就这么好运,”他骂道,“什么好事都给他沾上了,还要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都不知道自己多,呃,多招人嫌!”

被他揪住的人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嗯。”

“你又知道什么了,还‘嗯’!你跟那流浪狗一个样,就知道嗯!”

“嗯。”

“嗝,真没意思,我要去……我要去找别人骂流浪狗,你起开!”伊瓜苏嚷起来,全然不顾是他自己瘫在别人身上这一事实。

对方却突然不乐意了似的,也不“嗯”了,就这么伸过手,揽住他的肩膀:“我听你骂。”

“你听得懂吗你。”伊瓜苏呸了一声。

“你说。”

“你听都听不懂还要我说,嗝,”伊瓜苏懒得跟对方计较了,干脆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哎我是真挺讨厌那流浪狗的,但也没那么讨厌,就……一般讨厌?嗝,谁叫他那么蠢,还天天走狗屎运,所有人都向着他,我就该讨厌他的!”

“嗯。”

“还嗯?!”

“那不嗯了。”对方从善如流。

“这还差不多,”伊瓜苏笑了两声,又长出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嘟囔道,“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他,但我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他指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你说是不?”

对方似乎斟酌了一会儿,才回答:“该说的时候,就会说了。”

“说得好像他会把握时机似的!”

“嗯……也许他真会呢,哪怕一点点?”

“我不信。”伊瓜苏这样说着,像是被自己逗乐了,乐得眉开眼笑。

被他拉着唠了好一会儿的流浪狗低下头来,仔细端详他酡红的脸,眯缝的眼皮掩着祖母绿的眼睛,兴许是暖调的灯光作祟,连伊瓜苏右半张脸上的疤痕都显得柔和许多。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那张从不饶人的嘴应该是被酒精软化了,竟这样含糊地问他问题。

在流浪狗眼中,那双绿眼睛睁大了些,醉醺醺的眼睛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浅蓝色的光落在森林和沼泽里,像一点雪,是他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想吻你。

他不该说,也不该做,他是知道的。

可他还是亲吻了伊瓜苏,对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好消息是,按伊瓜苏第二天的反应来看,没人记得这个吻,除了他自己。

又过了些日子,他终于接到了确切的通知——关于离开赤枪,回到原部队,执行某个“秘密任务”的通知。

伊瓜苏当然不知道这条消息,他也不应当知道,毕竟这个任务跟赤枪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伊瓜苏只是在某个起了大雾的清晨看见本该回到原部队的流浪狗匆匆地跑来,突然抱住了他,抱得死紧,怎么也松不开。

“等我,要等我。”流浪狗这样喃喃道,而后便像他来时那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伊瓜苏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等什么?”

混账流浪狗,话也不说清楚。

更奇怪的事情则发生在几天后,他左思右想,怎么想都不对劲,于是请了个假,去流浪狗的原部队找人,可是等到了地方,那营地的通讯员却说:“没有这个人。”

“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伊瓜苏愤怒地说。

但很奇怪,流浪狗好像就这么消失了,就连赤枪的档案里也找不到那个顶着不祥编号度过了战争的G13,这显然很奇怪,难道那家伙就这么蒸发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担心什么,他会回来的,”伏特翻完档案,拍了拍伊瓜苏的肩膀,“他可没那么容易死。”

伏特说得对,流浪狗可是在战场上都没出事儿的家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但他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心来?

伊瓜苏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说了,那混账到底是要让他“等”什么?

他沉思半晌,突然想起那束花,又想起那张连哭都不会的脸,又回想起那个绝大多数人都烂醉如泥的夜晚,他似乎拉着一个和流浪狗很像的人发了很久的牢骚,然后,然后……?

他突然想起来,对方在那时给了他一个吻。

“……混账流浪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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