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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岚市CBD的摩天楼群在七月末的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远衡集团总部大楼就矗立在这片玻璃与钢铁的森林正中央,深蓝色镜面幕墙像一把打磨过的刀锋,笔直地插入被热浪扭曲的天际线。
顾聆雪站在旋转门前,仰头看了一眼大楼顶端那枚银灰色的远衡集团LOGO,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设计手稿——“脉雪”动能电池的原始草图,以及她花了整整两周重新整理绘制的新版设计稿。档案袋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攥出了细密的褶皱,手心渗出的薄汗浸湿了牛皮纸的一角。
她到现在还记得父亲当年拿着这张手稿找到自己时的场景。
「聆雪,爸爸想好了,以后赚了钱就建一个疗养院,专门照顾你妈妈这样的病人。」
那时候顾明谦的脸色已经很差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眼底是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但一提到这份设计,他的眼睛就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父亲没能在生前完成这份设计,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顾聆雪身上。
而现在,她不但没有完成父亲的遗愿,反而要将这份父亲的心血摆上谈判桌。这已经是她仅剩的筹码了。为了给母亲沈静姝治病,父亲顾明谦早就花光了顾家多年的积蓄,甚至变卖了晞光科技的所有专利乃至股权。而顾明谦本人也是常年为了沈静姝的治病钱操劳奔波,最终累垮了身体,不幸英年早逝。此刻她手中这袋设计稿,既是父亲最后的智慧结晶,也是整个顾家最后的、摇摇欲坠的支柱。
旋转门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她微微起了一层薄汗的小腿上。顾聆雪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职业套裙——这是她唯一一套拿得出手的正装,去年为了参加学校的奖学金答辩才咬牙花两百块买的——然后挺直了腰,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远衡集团的一楼大堂挑高足有二十米,地面铺着产自意大利的灰色洞石,纹理细腻如同水墨晕染。头顶悬挂着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水晶吊灯,光芒透过棱角分明的晶体表面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洒在来往穿梭的西装男女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若有若无的香氛——不是商场里那种廉价的空气清新剂,而是某个名贵奢侈品牌的定制香薰,冷冽、克制,却又隐隐透出一股疏离的压迫感。
顾聆雪的凉鞋踩在洞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这声音在挑高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孤单,很快吸引了前台接待的目光。
前台小姐是个画着浓妆的漂亮女人,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她上下打量了顾聆雪一眼,视线在洗得略微发白的套裙和已经有些磨损的凉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嘴唇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没预约,但是我是来找裴竞川裴总的,我是远衡集团下属公司晞光科技的顾聆雪,他应该认识我。」
顾聆雪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她把“晞光科技”四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抓住唯一一根还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稻草——尽管她心里清楚,如今晞光科技的实际控制权早已不在她手上,她的CEO头衔不过在远衡集团庞大的产业版图中挂个虚名。
前台小姐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预约表,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顾小姐,裴总今天上午的日程安排比较满,需要您稍等片刻。请先在休息区坐一下,我帮您确认。」
顾聆雪点了点头,走向大堂一侧的休息区。她注意到前台小姐在低头操作电脑时,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一种见惯了各色来访者、早已养成职业性轻蔑的表情。她能想象自己在这位前台眼中是什么样子:又一个来攀关系、求投资的小创业者,穿着廉价的衣裳,拿着不切实际的方案。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上一股屈辱,但也让她更加清醒——今天,她没有资格在乎面子。
休息区的沙发是从意大利进口的米白色全粒面头层牛皮沙发,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进一种极致的柔软里。但此刻的顾聆雪根本没有享受的想法,她紧绷着腰背坐在沙发边缘,双手将档案袋死死按在膝盖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睛则一直盯着电梯间的方向。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晨在医院的那一幕。
母亲沈静姝今天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顾聆雪喂她喝了半碗白粥。沈静姝费力地抬起手,那只曾经能弹奏整本肖邦练习曲的手,如今瘦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肤裹着骨节,青色的血管在手腕上蜿蜒爬行,像干涸河床上最后的细流。
「聆雪,别太累了。妈妈的病……不治也没关系的。为了我的病,你爸爸已经累倒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也……」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顾聆雪的鼻子猛地一酸。自从父亲走后,一切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独自躲在宿舍里咽下去的泪水,那些熬夜画图到天亮后还要强撑着去实验室的清晨,她从未让母亲知道。此刻,她真的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扑在母亲怀中放声大哭,但她不能。她是母亲唯一的依靠,她若倒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她强忍着眼泪,故作镇定地把母亲的手握在掌心里,用力到指节发白,却不敢让母亲感受到自己真实的力道——因为她怕母亲察觉到她那虚假的坚强。
「没事的妈妈。我今天去找投资,爸留下的那个项目——很厉害的,人家都抢着投钱。您好好养病,等钱到位了,就能换新的药,新的治疗方案。到时候您就不疼了。」
她说谎的时候没有眨眼,语气轻快得像真的没事。她已经很擅长在母亲面前说谎了。说公司运转正常,说自己手里还攒着钱,说一切都好——每一句谎话都熟得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记,张口就来,却字字扎心。
可她走出病房门的时候,听到护士站两个小护士的窃窃私语。
「502病床那个姓沈的,你知道吧?听说她女儿还没毕业就在兼职给她凑药费了……」
「我看这个月够呛。主治医生说了,新的进口药一瓶就要两万多,没药的话——最多再撑一个礼拜。」
一个星期。
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风,从她的脊背一路割下去,将她最后一点侥幸也割得支离破碎。她扶着走廊的墙壁,指甲在墙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才勉强站稳。
所以她才必须来。所以她才必须鼓起勇气来找裴竞川——来找那个她曾经拒绝过四次,在学术竞赛上被他以金钱开路抢走过冠军奖金,在同学口中听过他各种风流传闻的花花公子。她曾经发誓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可如今,她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顾小姐,裴总有请。」
前台小姐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她抬起头,看到前台正站在不远处,手指指向最内侧那部全透明的观光电梯。这部电梯独立于其他八部电梯之外,需要刷专用门禁卡才能乘坐,直通六十六楼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电梯上升时,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顾聆雪透过透明的电梯壁,看到地面上的人变成蚂蚁大小,车辆变成火柴盒,连临岚市中心的其它摩天大楼都矮得像个玩具模型。这栋楼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等级秩序——六十六层高的远衡集团俯瞰着这座城市,而她,只是地面上数不清的蝼蚁之一。这种高度带来的不仅是视野,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在这里,裴竞川就是规则。
电梯门在六十六层打开时,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窗外临岚市的天际线一览无余。左侧是一片开放的办公区,数十位员工在安静地忙碌,键盘声和电话铃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右侧则是远衡集团高管们的独立办公室,属于裴竞川的总裁办公室位于走廊的尽头,占据了整层楼近乎一半的空间,那扇胡桃木双开门厚重而沉默,仿佛在拒绝所有未经允许的靠近。
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那扇决定她命运的胡桃木双开门时,门突然打开了,一位穿着黑色OL套裙的成熟女性从门中走出。她的盘发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精明的眼睛。她上下扫了顾聆雪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你就是晞光科技的顾聆雪?」
「是……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位女性推了推眼镜,再次开口:
「我是裴总的私人秘书,你现在可以进去了。裴总的时间不多,之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说话间,顾聆雪注意到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秘书小姐衣服有点散乱——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系错了扣眼,领口露出一小截蕾丝边,脖子上隐约还能看到几道红痕。那些红痕像是被什么人用力吮吸或啃咬留下的,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后。秘书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了侧身,用文件夹挡住领口,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冷漠表情。
顾聆雪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那红痕意味着什么,她并非全然无知。但她没敢多想,也没时间多想,简单道谢两句便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门。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顾聆雪明显感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隔音材料把空气都吸走了的那种闷窒。走廊上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此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真空的罐子里,唯一能听到的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顾总,好久不见啊。」
声音从办公室中央那张大到夸张的老板桌后传来。
裴竞川背对着落地窗坐着,午后强烈的日光给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调金边。二十岁的年轻人——和她同岁——却拥有一间价值可能比晞光科技全部资产还值钱的办公室。他穿着没有任何logo但剪裁绝对顶级的手工定制西装,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手指交叉搭在桌上,嘴角挂着某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微笑。
顾聆雪认识这种微笑。当时他第四次约她吃饭被拒绝之后,也是这么笑的。
「裴总,早上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请坐。」
裴竞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客椅。
那是一把刻意设计得比裴竞川的老板椅矮一截的皮椅,坐下去之后,她必须仰视裴竞川才能和他对视。这张椅子比她想象中更软,没有椅背,只有一根金属支柱支撑着窄小的圆形座面,坐上去必须时刻挺直腰背才能保持平衡,稍一松懈就会滑坐下去。她别无选择,只能坐上去,然后强迫自己将腰背挺到最直。
顾聆雪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用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佩服的稳定语气开口:
「裴总,我今天来是想就晞光科技正在研发的一个新项目——想找远衡集团投资一百万。」
她解开档案袋的线绳,从里面抽出那份精心整理过的设计稿递到裴竞川面前。她将“脉雪”的核心理念、应用场景、预估市场做了详尽展示:能量密度是传统锂电池的十倍,充放电循环寿命超过一万次,在所有极端温度下都能保持稳定输出——这些数据她早已烂熟于心。也许是讲到了专业知识的原因,她讲得投入,声音逐渐松弛下来,甚至在某些关键数据上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对应部分。这是她专门研究过商业谈判技巧后做的功课,重点突出数据以增强说服力。
裴竞川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翻动一页材料,表情始终保持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的目光有时落在图纸上,有时落在她因为专注而泛起薄红的脸上,但更多时候,他的视线似乎在她领口以下的位置游移——那种目光并不灼热,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却让顾聆雪的后颈莫名发凉。
「就这些?」
他说这三个字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份不及格的小学生作业。顾聆雪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指还停在半空中,刚才所有的流畅都在这一刻冻结。
「裴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裴竞川随手把材料合上,推到桌子一边,纸张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滑出沙沙的声响,「顾总,你拿来的这个东西确实很有价值,但想靠这样还停留在纸上的设想就想让我掏一百万投资,是否太异想天开了?」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说下去。
「好,你告诉我,你的‘脉雪’电池,成本怎么控制?转化效率在实验室里好看,拿到大规模量产的时候能保持多少?低温环境下的衰减曲线你做过测试吗?最关键的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冷了下来,那种冷是浸透了商场实战经验的冷,每一道视线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向她方案中最脆弱的部分。
「你觉得有哪家电子产品厂商,愿意放弃成熟稳定的锂电池供应链,冒险上一个连原型机都没出来的新产品线?」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打在她的软肋上。她心里有答案——她可以解释成本核算的数学模型,可以解释转化效率的冗余设计,可以解释低温衰减她做过上千组模拟——但她张开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不是因为这些问题无解,而是因为裴竞川的态度明确地告诉她:他根本没打算听。他问这些问题不是为了获得答案,而是为了让她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裴竞川走回来,撑在办公桌边上俯下身,凑近她。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雪松木与麝香的香水味,冷冽而刺鼻,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侵略性。
「你父亲生前跟远衡签了收购协议,把晞光科技全部股权转让给我们。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你父亲通通卖光了。现在晞光手里那些破铜烂铁——早就过时了,你现在拿着你爸没画完的手稿来跟我谈商业潜力,张口闭口就是一百万……顾总,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顾聆雪能看清他瞳孔周围那圈深棕色的虹膜纹路,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拂过自己的耳廓,带着他口腔里淡淡的薄荷气息。她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但椅子没有椅背,她差点滑下去,只能用手撑住座面,狼狈地稳住身体。
「那裴总今天愿意见我……是因为——」她努力让声音不要发抖。
裴竞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像倒计时的钟声。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说出下半句,声音低得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内容却冰冷刺骨:
「沈静姝,神经性功能衰竭症。进口药每瓶两万三千八百块,一个月需要至少三瓶。这个月的药上周已经吃完了,新的还没续上。按照我的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她骤然僵住的表情。
「——没有钱,你母亲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你怎么——」顾聆雪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从未向裴竞川透露过母亲的病情,这些细节,包括药价、用药频率,甚至断药的时间,他居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在问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裴竞川退后一步,脸上仍是那副浅笑,但那笑意在他眼底全无温度。「我给你机会,是因为你有求于我。而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办公桌右侧的抽屉自动弹开,机械滑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从里面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合同——合同封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在正中央印着“远衡集团”四个银灰色的字,下面是一行小号宋体:“收购协议”。
他把合同沿着光滑的大理石台面推到她面前。
「一百万,我可以给你,但打动我的不是你手上那个幼稚的方案,所以我们不妨看看……另外的方案。」
顾聆雪很疑惑。父亲留下的晞光科技根本就是一个彻底的烂摊子,就连她这个CEO也只是象征性的门面而已,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父亲变卖拿去给母亲治病了。现在全晞光最值钱的就属自己手上的这份手稿,裴竞川如果看不上,哪还有其他的东西给远衡集团收购?
她带着满心疑窦翻开第一页,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从小养成的习惯让她对文字信息有极高的处理能力——但这也意味着,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为期一年”“无条件服从”“不得拒绝乙方提出的任何性行为要求”“随叫随到”这些散落在条款各处的字眼。当她把这些词组装回完整的句子里时,整份协议的目的昭然若揭。
“啪”的一声,她合上了合同。因为用力过猛,纸张夹住的风扑到了她脸上。这哪是什么正经收购协议,这分明是要把她这个大活人给收购了。
「裴总,你这是什么——」她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尽管她一直在努力保持镇定,但这份协议的内容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最坏的打算。
「卖身协议。」裴竞川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懒散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午餐吃什么。
「很明白。一百万,换你一年。你的身体,你的一切,在这一年里归我支配。当然,我不会在你身上留下什么永久性的——嗯——损伤。我裴竞川虽然喜欢玩女人,但还是有底线的。」
他说“底线”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讽刺这个词本身。顾聆雪的手指攥紧了合同的边缘,指甲嵌进纸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我——我……只要给我时间,半年,不,四个月——我能做出原型机,到时候——」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到时候你母亲早就成植物人了。」裴竞川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懒散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不容置疑的冷硬。「就算你把“脉雪”做出来,生产、质检、铺货、回款——你以为是街边摆摊卖煎饼果子吗?至少一年起步。你有这么多时间吗?」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顾聆雪身后。她能明显感到他的影子从后方笼罩过来,将她的身体完全覆盖。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头顶传下来的,音量不大,却因为距离太近而带着某种物理性的压迫感: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对吧?所以你才急着来找我。你不乐意的话——也没什么。我无所谓。」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透过薄薄的衬衫,顾聆雪能感受到男人手掌传导过来的体温——那种不属于她的、入侵性的热度,像一条蛇从她的脊柱缓缓爬过。
「不过你母亲那条命,是不是也无所谓,我就不清楚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母亲那只青筋毕露的手,在惨白的病号被上微微颤抖。浮现的是父亲在研究室里熬夜时,灯光打在他后背上那个佝偻的剪影,他总是在咳嗽,却总是说“没事,再弄一会儿”。浮现的是护士站那个小护士冰冷得像审判书的数字——
一个礼拜。
只有七天。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睁开了眼。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被逼到悬崖边上后迸发出的冷静:
「脉雪的研究不能受影响。我要求每天保留必要的研究时间,这部分时间不受协议约束。」
「这就随你的便了。只要你在我指定的时间满足我的要求,其余时间你想干嘛干嘛。」裴竞川绕回自己的椅子前,语气轻松,仿佛她提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除此之外,我需要保留晞光科技CEO的职位和头衔——」
「当然没问题,但是……」裴竞川抬手打断她的话,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弯下腰,那张年轻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脸和她贴得几乎鼻尖相触。她能看清他眼白里细微的血丝,能闻到他呼吸中淡淡的咖啡苦味。「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是在给你机会签这份协议。不是请你来跟我谈判的。说难听点——你爸把晞光卖给我的那天,你们顾家早就已经不是晞光科技真正的老板了,你们只不过是替远衡集团做事的打工仔罢了。我给你这个头衔,你就接着。我不高兴了,随时收回。」
然后他重新站直,笑容也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厉只是幻觉。他理了理袖口,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不过嘛,我这人向来好说话。你在这一年里——表现得好,我可以考虑追加研究经费,毕竟“脉雪”这个东西,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
签。
——母亲需要这笔钱。没有钱,母亲连下个礼拜都撑不过去。
不能签。
——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屈辱协议?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商品,任由一个她厌恶的男人随意支配,这和出卖灵魂有什么区别?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再难回头。
签。
——只要坚持几个月,只要她能把“脉雪”研发成功,只要产品上市量产,她就能摆脱裴竞川的控制。到那时候,这份协议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一锤子买卖,一段可以用成功掩盖的过去。
不能签。
——但协议在他手上。他会怎样蹂躏她?她的身体,她的尊严,她所有珍视的东西,都将被这个男人踩在脚下,任由他玩弄。
签。
——为了母亲。母亲从来没放弃过她,她也绝不能放弃母亲。父亲已经不在了,如果她连母亲都救不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至于尊严……尊严能当饭吃吗?能换药吗?能让母亲多活一天吗?
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把笔按在了签名栏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顾聆雪”三个字落在纸面上时,墨水浸入纸纤维的细微触感通过笔尖传到了她的指尖。她盯着那个笔画复杂的“雪”字——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时说,希望她像雪一样纯净,落在人间也不染尘埃。可现在,她亲手把自己卖了,在这个名为“收购”的骗局里,按上了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她放下笔,笔杆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签好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很好。」裴竞川拿过合同,满意地扫了一眼签名,然后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红色的印泥盒,摆在台面上。印泥盒是黑檀木制成的,表面刻着远衡集团的LOGO,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既然是收购协议,那自然是要盖章才能生效。」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调漫不经心的,手指把玩着印泥盒的盖子,旋开又拧上,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当然是有公章的,但顾总今天急匆匆来,想必是没带印章吧?」他另一只手摊了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所以——直接用你的阴唇印来代替吧。」
裴竞川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顾聆雪心上。阴唇?那是能用来盖章的东西吗?那是她身上最私密、最羞于示人的部位,怎么可以像一枚冰冷的公章一样,被按在纸上留下印记?
「不可能。」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撑起身体想站起来。这太过分了。签协议是一回事,同意跟裴竞川上床是一回事,但在这里——在办公区域——在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地方——赤裸下体把身上最羞人的部位拿来当印章盖在纸上,又是另一回事。这是对她尊严的彻底践踏,是用一种近乎仪式化的方式,宣告她从此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裴竞川没有阻止她站起来,只是拿起她刚签好的协议,捏住纸张的两角,做出要撕的动作。
「不用勉强嘛,顾总。既然这么不愿意,那我还是把协议撕了吧,免得破坏我和顾总之间的友谊。」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顾聆雪能看清纸页在边缘受力时纤维开始断裂的每一个阶段。那条细小的裂缝从纸边向里蔓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即将劈碎她最后一点希望。
「慢着——」她抬手想夺回那份协议,但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她根本够不到。她的身体前倾,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扑倒在桌上。
裴竞川把协议放回桌上,干燥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摊平,抚平了那道刚刚撕开的裂口。
「想通了?」
「……在这里?」顾聆雪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就在这里。」
顾聆雪抬头看着办公桌对面的落地窗,整座城市的全景尽收眼底。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将办公室照得纤毫毕现。这意味着——反过来——任何一架望远镜都能从对面的楼里看到这个房间。
裴竞川看穿了她的犹豫,抬手指了指窗户:「这里是六十六楼,而且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你。」
他的解释并未让顾聆雪放心多少,但她已经没有继续质疑的余裕了。因为裴竞川紧接着指了指办公室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语气轻描淡写却暗含威胁:「我很忙的,每天都要听大大小小几十个工作汇报,你要是再不做决定,就只能在几十号人面前光屁股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脱还是不脱?」
听到这,认命的顾聆雪将手慢慢放了下来。她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印。然后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的职业套裙是黑色的,裙摆刚好过膝,上身是配套的小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剪裁简洁的白衬衫。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紧紧地箍着脖颈,露出一小截被晒得微微泛红的锁骨。她平时不化妆,今天也只是在来之前用借来的遮瑕膏盖了一下熬夜留下的黑眼圈,但那点遮掩在如此强烈的光线下早就失去了作用。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她的手停在第一颗纽扣上,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快一点。」裴竞川的声音在她身后,隔着一张深色镜面大理石台面。
她没有转身,手指开始动作。西装外套的扣子只有两颗,解开之后肩线松垮地垂下来。然后是衬衫扣子。第一颗——锁定在喉结以下的白色纽扣从孔洞里滑出来的瞬间,空调冷气沿着领口灌了进去,激得她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第二颗,第三颗——衬衫从前襟裂开,露出里面浅白色的纯棉内衣。最普通的款式,超市促销时买的,边角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绒球,肩带也洗得有些松垮。
她双手交叉,抓住衬衫两侧的衣襟向下拉,露出肩膀和锁骨之下白皙的皮肤。但内衣还箍在最关键的部位,像最后一层纸糊的防线。她能感觉到身后裴竞川的视线正沿着她的后颈往下,缓慢地、审视地,一寸一寸滑过她裸露的脊背。
「其实你可以不脱上半身的。」裴竞川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仿佛只是在叙述某种客观事实。
然后他抬手拧动了一下印泥盒的盖子,金属旋口拧开时那声轻微的摩擦让顾聆雪背部的肌肉明显收缩了一下。
「反正盖章也用不着你上半身。」
这句话成功地让她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内衣背扣已经被她解开,只剩两条肩带将内衣虚挂在身上,摇摇欲坠。这时顾聆雪才猛然意识到,盖阴唇印应该只用脱下半身,而她居然已经傻到把上面的衣服也脱了。这比直接命令她全脱光更让她难以应对——不是被人手持利刃一步步逼到角落,而是她自己走过去给他开了门,自己主动卸下了防御。
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将内衣从胸前拉了下来。肩带从手臂上滑落,轻薄的棉布擦过她已经微微挺立的乳尖,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继续。转过来。」
顾聆雪咬紧牙,转过身。她不敢睁眼,但能清晰地感受到日光洒在赤裸的胸口上那种不一样的温热,以及冷气从头顶出风口吹下来时拂过乳尖的凉意。她知道裴竞川在看她——那道目光像某种有实体的东西,缓慢而沉重地滑过她的乳房,滑过她的腰腹,停留在她的裙腰边缘。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但手刚抬起,就听到裴竞川轻轻“啧”了一声,那一声像一把小锤,敲碎了她最后的挣扎。
还剩裙子。
她把手探到腰侧,拉下拉链。深蓝色的套裙沿着大腿滑落,堆在脚踝的高跟鞋周围。现在她身上只剩一条浅白色的三角内裤——和那件同款内衣是一套的,也是超市促销时买的,棉料洗得有些发薄,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她半跪着俯身把裙子从脚边捡起来折好放在椅背上——纯粹是本能的动作,从小到大养成的规整习惯,在这种处境下显得格外荒诞——然后又直起身。
最后一件。
她双手抓住内裤边缘,指尖触到自己腰侧温热的皮肤。她停顿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猛地拉了下来。内裤从臀部滑过,带下几根细软的毛发——不,她的下体根本没有毛发。她的阴埠上光溜溜的,天生的,光洁得像是初生的婴儿。
现在她赤身裸体地站在他的办公室里。双手本能地交叉捂在胸前,又发现下面更加暴露而分出一只手去挡,但一只手挡不住小腹以下。她的手指张开,试图覆盖关键部位,但怎么也遮不全——他一定看到了,她光洁的阴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中。这个从未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现在已经被迫毫无保留地揭开。她的脸颊烧得滚烫,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脚趾都蜷成一团,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助地抠着。
「接下来自己把印泥抹到阴唇上开始盖章吧。」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然后把印泥盒推到顾聆雪身旁。
顾聆雪拿起印泥却不知道从何下手。从没交过男朋友的她纯洁得像张白纸,从小到大别说自慰了,连洗澡时无意触碰到自己的阴部都会羞红脸,然后飞快地移开手指。她笨拙地用一只手拨开了自己的阴唇,另一只手蘸起印泥后便往阴部上涂。因为不敢直视自己下体的媚态,顾聆雪只能用蘸着印泥的手指在下体胡乱涂抹,无意间便刮蹭到阴部最敏感的部位——阴蒂。那颗从未被刻意触碰过的小小蓓蕾在粗糙的指腹擦过的瞬间,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从那一点炸开,直冲头顶。
娇嫩的阴蒂第一次这样接受外部的刺激,像是打开了身体的禁忌开关,强烈的快感让她的膝盖发软,差点站不稳。身体也诚实地做出了反馈,小穴里开始逐渐分泌淫水,透明的黏液从紧窄的穴口缓缓渗出,将原本几近涂好的印泥又冲淡了。无奈之下顾聆雪只好重新再涂,但越是涂,手指就越是不可避免地碰到阴蒂,越是碰到阴蒂,淫水就流得越多,印泥就越涂不上去。这样一来二去,顾聆雪除了在裴竞川面前光着身子表演了一场令人血脉喷张的自慰秀之外,在涂印泥这方面的进度几乎为零。
「先前不知道,还以为顾总是一个矜持内敛的大家闺秀,原来不过是个喜欢在别人面前自慰的痴女母狗啊。」裴竞川的声音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鉴一件稀罕的玩物。顾聆雪能感到他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忘情地在阴部胡乱抠挖的手指,那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某种炙热的、审视的兴致。
「既然顾总这么不情愿,宁愿在这自慰拖延时间也不想盖章,那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趁早取消吧。」说罢裴竞川便要伸手去拿那份协议合同,手指已经捏住了纸页的边缘。
「不……不要,我签。只是我涂不上去。」顾聆雪几乎是哭喊出来的,她的手指从阴部抽出来,指尖沾满了混合着淫水的红色印泥,黏糊糊地往下滴。
「求求你了,你来帮我把印泥涂上去吧,我自己做不到……」说到最后时,她的声音已经接近哭腔。她为了拿到协议里的那一百万已经出卖色相到这种地步,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剥光了,要是到这个地步还不能成功签下这份协议,那她将是彻底的一无所有——母亲等不到救治,父亲的心血会化作废纸,而她今天所有的屈辱都将毫无意义。
「趴到桌上来,屁股对着我。」裴竞川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语调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不敢违抗。
她认命地爬上桌面。大理石台面冰得她膝盖一哆嗦,她强忍着凉意,向前爬了两步,来到桌子的另一侧,然后转身把屁股朝向他。她的上半身前倾趴在桌面上,为了方便裴竞川在她下体操作,她得把身体完全伸展开,于是双腿分开、手臂前探、屁股自然翘高——只是这个姿势恰巧也让她的臀部完全暴露出来。从身下深色镜面台面的倒影中,顾聆雪不难看出自己现在的姿势是多么淫贱:双乳悬垂,腰肢下塌,屁股高高撅起,活脱脱像一条撅着屁股向主人求欢的母狗。她看到了自己的脸映在深色大理石上,那张脸因为羞耻而扭曲,眼睛通红,嘴唇被咬出了齿痕。
顾聆雪犹豫地回头看了裴竞川一眼,眼中满是哀求。但这个姿势让她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遮羞的可能——双手用来支撑身体的重量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双腿只能自然分开才能站稳,而高高撅起的屁股正对着裴竞川。从身后看去,她最隐秘的部位毫无保留地暴露着:紧致的菊穴是淡粉褐色的,周围有一圈细密的皱褶紧紧闭拢着;往下紧挨着的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小穴,两片紧闭的大阴唇泛着幼嫩的淡粉色,拜刚刚那场淫荡的自慰秀所赐,两片阴唇之间已经相当湿润了,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皮肤上。
一手按着她左边的臀瓣轻轻向外掰开,另一只手的拇指直接按在阴唇上,沿着阴唇边缘缓缓滑动。那动作和她自己慌乱的涂抹截然不同——是一种从容的、评估般的摩挲,仿佛他不是在触碰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鉴赏一件刚刚到手的艺术品。他的拇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薄茧,刮过她从未被外人碰到过的嫩肉时,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那酥麻感沿着神经末梢攀爬,让她的下腹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顾聆雪浑身一颤,差点从桌上弹起来,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动。」裴竞川按在她臀上的那只手稍稍加了力,五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稳稳地把她固定在桌面上。
他用拇指和食指找到两片紧闭的大阴唇之间的缝隙,像打开一封信封口般,缓缓将它们向两侧分开了。处子小穴的入口第一次被外力强行撑开,一道从未见过光的粉红色肉隙暴露在办公室明亮的日光灯下。穴口很小,紧致得连小拇指都难以顺利插入,肉壁上隐约可见湿润的褶皱,在空气中微微翕合着。他的指尖碰到了那片嫩肉上,用指腹碾着微微收紧的穴口轻轻揉压,感受着它在自己指下不由自主地收缩。
「不——嗯——」
陌生又奇异的触感让顾聆雪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她的身体对这个入侵者的回应令她自己都感到害怕——小穴口像被激活了什么开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合着,仿佛在邀请身后的男人进去一探究竟。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开始轻轻发抖,臀肉也在他掌下细密地颤动着。
裴竞川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拿起印泥盒,用指尖蘸取足量的印泥,对准顾聆雪被分开的阴唇抹上去。印泥的颜色是偏朱砂的红,膏体细腻湿润,触碰到少女娇嫩的私处时凉得让顾聆雪又吸了一口冷气,小腹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用食指和中指分别夹着两片大阴唇向外拉扯,将红色的膏体均匀涂抹在阴唇表面,连内侧的褶皱和边缘都不放过。他的动作熟练而利落,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
但顾聆雪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敏感。
涂了三遍,和顾聆雪先前的状况一致,每一次都因为穴口渗出的透明黏液而让印泥无法均匀附着。她未经人事的蜜穴在手指的反复触摸下已经开始不停地分泌出晶莹的淫液,顺着被他剥开的阴唇往下淌,和印泥的红混合成一种粉嘟嘟的浆液,沿着大腿内侧画出一道道细密的痕迹,滴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啪!」
裴竞川一巴掌狠狠拍在顾聆雪丰满浑圆的臀肉上。雪白的臀肉在击打下弹跳了两下,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红印,那红色从皮肤底层透出来,与周围的雪白形成刺目的对比。
「妈的——你这条臭母狗,这才摸几下就骚得流水了,想快点结束就给我老实憋着。」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骂人。这种冷静的侮辱比暴怒的辱骂更让人无处躲藏——辱骂至少还承认对方的人格以激发羞耻心而存在,冷静的侮辱则从一开始就把对方当成无需考虑情绪的物件,就像一个人不会对着用坏了的工具发怒,只会随手敲打两下。
顾聆雪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压制住身体的生理反应,嘴唇几乎咬出了血。可她的身体根本不受意志控制——臀肉上残留的痛感沿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那种火辣辣的痛和阴唇被把玩的酥麻搅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混合物;上半身两颗浑圆的乳房贴在冰凉的大理石镜面台面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乳头不受控制地硬挺起来,从乳晕中央直直地顶出来,被桌面压成扁圆的形状。她的私处已经不听使唤了,越是想要压制就越是渗出更多的淫液,那些透亮的、黏稠的液体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下淌,在膝盖上方汇成一道银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裴竞川看着她拼命压制却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的淫水流淌,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加快手中的动作。他加大了印泥的用量——干脆放弃了细致均匀的涂抹,直接用厚厚的一层朱砂红膏体裹住两片阴唇,像糊墙一样把印泥往上怼。顾聆雪的小穴口在他粗暴的涂抹中被手指来回拨开,发出细微的“咕啾咕啾”的水声。
终于,她的阴唇从外侧到内侧都被覆上了足够厚度的印泥,朱砂红裹着嫩粉色的肉唇,看上去淫靡至极。
裴竞川拿起桌上那份刚才签好的协议,翻到签名页——顾聆雪三个字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反光。他把协议对准她的下体,将有空白位置的那一面按上去。纸面接触到她沾满印泥的阴唇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冰凉坚硬的纸张贴上湿热的软肉,激得顾聆雪浑身一震。他用掌心压住纸背,沿着阴唇的形状由外向内按压,从大阴唇的外缘一直按到内侧褶皱,确保每一道纹路都在纸面上留下印记。
纸张压迫的力道穿透薄薄的纸页传到她敏感的阴唇上,顾聆雪咬着牙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滑落,但大腿内侧的肌肉已经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整个臀部都在微微颤抖。她的指甲在桌面上用力刮出声痕,发出“吱呀”的刺耳噪音。
「嗯——呃——」她喉咙里挤出的呻吟被死死压在舌根下,变成了一连串破碎的呜咽。
「好了。」裴竞川捏着纸角将协议揭开。纸面上清晰地拓下了她完整的阴唇形状——大阴唇两侧浑圆的弧线、内侧细密的褶皱、甚至连中间穴口的轮廓都纤毫毕现,印泥的朱砂红在雪白的A4纸上形成一个淫靡而艳丽的蝴蝶形图案。
他把协议放到一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方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指上残留的印泥,动作从容得仿佛刚签完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正当顾聆雪以为今天的淫虐终于结束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三下。
沉闷、清晰、有节奏。
声音很近,就在门的另一边。刚才折腾的时候顾聆雪完全忘了隔音门外的世界,忘了这层楼里有几十个正在办公的员工,忘了自己是赤裸着身体趴在一个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房间里。现在她的每一个感官都像是被剥去了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门缝下面那一小条光缝让她惊骇地意识到对面站着一个活人——一个有呼吸、有视线、随时可能推门进来的活人。
她下意识地想向前爬,想从桌子上下来,去自己的座位上抓起衣服挡住身体。可裴竞川的手比她更快,一双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腰,将浑身赤裸、穴口还沾着印泥残红的顾聆雪死死地按回了桌面,重新摆成那个双腿分开、屁股高翘的屈辱姿势。
外面的员工还在不断敲着门,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显得有些发闷,但足够清晰:「裴总?裴总您在吗?这里有一份第三季度的投放数据需要您过目,我能进来吗?」
顾聆雪慌乱之中突然感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顶在了穴口。她低头一看,从自己两腿之间往后望去,那根完全勃起的阴茎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视觉冲击力。颜色偏深,柱身盘踞着青筋,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幽光。龟头是从包皮中完全探出的大号蘑菇状,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腺液,那液体蹭在她被印泥染红的阴唇上,凉津津的又黏得惊人。她能感受到它抵在自己穴口的温度和硬度,那是比手指粗壮得多、滚烫得多的物体,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嗯……啊……不要……不要在这里……求你了——」她压低声音惊呼出声。她忘了自己在哪,忘了门外还有人在等着裴竞川回应,忘了自己现在正以一个多么糟糕的姿势趴在桌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凌辱。她只知道如果现在门外的人进来,那她这辈子的名誉就全毁了。临岚大学的天才少女,晞光科技的CEO,在一间办公室里被男人按在桌上——她这一生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隔音门吃掉了一部分音量,但还是有模糊的声响透过木门传了出去。外面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隔着门,带着一丝疑惑,问:
「裴总,您没事吧?」
顾聆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僵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停止了。然后慢慢地、求救般地回头望向裴竞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无声地做着口型:求你了。
裴竞川低头看着她的脸,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特有的、带着欣赏意味的平静。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映着她惊恐的面容,仿佛在欣赏一幅令人愉悦的画。他搂着她的腰将她更牢固地固定在自己胯下,粗壮的龟头在她湿润的穴口来回碾磨,却不急于进入。然后他朗声对门外说:
「我这没问题。你有什么事在门外说就行。」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预兆,他挺腰刺入。
整根阴茎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从她紧致的穴口一插到底。处女膜在龟头的冲击下瞬间撕裂,一股尖锐的撕裂痛从身体最深处炸开,处子血混着残留的印泥溅在两人的交合处。阴茎没有减速,撕开那层薄膜之后继续向前推,碾过从未被开拓过的紧窄阴道内壁,直抵子宫口。第一次被异物以这种方式入侵的撕裂痛从阴道深处传遍全身,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眼前炸开一片白光——顾聆雪的身体弓成一个痛苦的弧度,腰肢猛地下塌,腹部剧烈抽搐,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大理石桌面上。
门外那个声音已经开始了工作汇报。是市场部的员工,来汇报第三季度的投放数据,那些专业词汇——什么“转化率”“边际成本”“渠道下沉”——隔着办公室门传进来的同时,裴竞川将阴茎缓缓抽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然后再整根插进去。他每一下抽插都故意放慢节奏,将龟头在她紧致的阴道内壁上碾过每一个褶皱,感受那些嫩肉在他入侵下的痉挛与抗拒,然后再深深埋入,直到龟头撞上子宫口的那一瞬间才略微提速,撞出沉闷的“噗嗤”响声。
每一次退出都带出混着处子血和白浆的粉红色液体。淫水和血液在他粗大的阴茎上裹成一层亮晶晶的膜,抽出时沿着柱身往下淌,插入时又被推回阴道里去,在穴口堆成粉红色的细密泡沫。一开始是纯粹的痛感,那种撕裂的、灼热的疼痛让她的阴道痉挛般收缩,本能地想要把入侵者挤出去。但渐渐地,有另一种感觉混在疼痛里渗进来——肉壁被龟头撑开时某个角度的莫名酥麻,还有在最深处被撞击时从下腹窜起的酸胀——这些陌生的信号叠加在一起,渐渐把疼痛推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恐惧的酥麻快感。
眼前一片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不是因为疼痛——现在疼痛已经习惯成了一种背景噪音——而是因为身体背叛了意志。她的身体在接纳,甚至在不由自主地追逐那个还在伤害她的东西。小穴内壁违背她意愿地裹紧了那根粗壮的肉棒,每一次抽出时都恋恋不舍地吸吮着,每一次插入时都主动分泌出更多的润滑液来迎接它。臀肉在他腰胯的撞击下弹起又落下,发出“啪啪”的脆响,丰满的乳房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来回摩擦,乳尖被磨得又痛又爽。淫水打湿了整片大腿内侧,顺着桌沿滴落。
门外的汇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顾聆雪死死盯着门缝下面那道光,试图从光线的明暗变化判断外面的人还在不在——但她现在被一次次撞击顶得身体往上蹿,视野晃动得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摇晃的碎片。
裴竞川双手用力掰开顾聆雪的臀瓣,将整根阴茎齐根拔出,龟头卡在穴口碾了一圈,拉扯出黏腻的水声,然后又猛然全根没入。连续且快速的撞击让顾聆雪的身体几乎要从桌面上弹起来,两颗乳头被冰冷的台面摩擦得生疼。撞到子宫口的不再是试探性的顶弄,而是如攻城槌般沉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撞得更深,每一下都让她发出更响亮的闷哼。阴道内壁在连续的抽插中已经开始无法控制地夹紧他,肉壁像活物一样裹着他的阴茎收缩蠕动,贪婪地吸吮着每一寸棒身的每一寸皮肤。
她的手指把桌沿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在木质桌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门外的人走了没有?她不知道——她听见门缝下似乎有脚步声远去,但也可能只是她的幻觉。她只能尽力忍住自己的淫叫声,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把所有呻吟都堵回喉咙里,以此维持自己在外人面前最后的尊严。
渐渐地,抽插的节奏开始乱了。裴竞川的呼吸变得粗重,掐在她胯骨上的手指收得更紧,深陷进柔软的皮肉里,留下了几道青紫的指印。似乎是有什么预感,顾聆雪惊恐地松开捂着嘴的手,大叫起来:
「不可以——不要,至少不要射在里面!」
可裴竞川没有理会她的哀求。随着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吼,他抓住顾聆雪的屁股将她猛地拉向自己,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最后一记深插——龟头抵在子宫口最深处,火热的精液喷薄而出。一股股滚烫的热流灌进她的最深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精液沿着阴道内壁蔓延,填满了每一寸空隙,烫得她浑身痉挛。身体在这个瞬间彻底失控,阴道的肉壁紧紧箍着他的阴茎痉挛式收缩,子宫口贪婪地吮吸着龟头,仿佛要将每一滴精液都榨取干净——她整个人在他的精液灌入中颤抖着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高潮,一股透明的淫液从尿道口同时喷射出来,溅在他的小腹上。她死死捂住嘴想压抑住高潮的尖叫,但发出的那几声高亢呻吟还是穿透了隔音门的阻隔,传到了走廊上。
「没事的,回去自己吃点避孕药就好了。」男人的语气就像在谈论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桩小小的消遣。
裴竞川拔出阴茎。失去支撑的顾聆雪瘫软在桌面上,被巨物蹂躏过的穴口像张嘴般缓慢地一张一合,白浊的精液混着处子血从穴口缓缓淌出来,在深色的大理石桌面汇成小小一滩,粉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淫秽的光泽。
他收好那份印着阴唇印的协议,锁进抽屉最深处。然后他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叠钞票,粉色纸钞崭新挺括,银行的封条还没拆。他把钱随意地扔在她身上,任由钞票散落在顾聆雪汗湿的脊背上、粘稠的精液旁、以及周围的淫水之中,仿佛在对待一沓没用的废纸。
「这是按照协议给你的报酬。省着点花,每一分可都是顾总用身体赚来的血汗钱呢。」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笑意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听觉神经上。
她在那些钞票之间挣扎着爬起身,手指还带着高潮后的颤抖,软得几乎使不上力。她一张一张地从桌上那滩透明的黏液里拈起散落的纸币,钞票湿了,沾上了精液和处子血的混合物,她不得不小心地用手指刮掉上面黏糊糊的液体,然后把湿沓沓的钞票叠好。她数了又数,反复数了三遍——十万。
「协议里明明说了一百万,为什么只有十万块?」她的嗓子是哑的,喊出来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而支离破碎。
裴竞川连看都没看她,正站在办公桌旁,不紧不慢地拉上裤链,整理着衬衫的袖口。
「当然是一百万。但是协议里写了是一次付清吗?」他转过身,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解释浅显道理的不耐烦,「剩下部分——当然是顾总每服务我一次,我再支付一次。」
他在“服务”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像是在用这两个字彻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无耻——」顾聆雪几乎是吼出来的,但这句话在这个场景里显得又苍白又滑稽。她赤身裸体,浑身沾满精液,阴道里还在往外淌着他的东西,手里攥着十万块湿嗒嗒的钞票,这种状态下的任何义正词严都像是最荒诞的黑色幽默。羞愤的效果连她自己都觉得凄凉。
裴竞川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只有烫金的名字和电话,底色是纯黑磨砂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摸在手里有一种低调的奢华质感。他捏着这张名片走到她面前,没有递到她手里,而是直接对准她赤裸的乳沟塞了进去。黑色的名片陷在她的乳房之间,只露出一截金色的电话号码。这场面像极了在应付一个应召女郎——完事后留下联系方式,以便下次再叫。
「忘记告诉你了,这次的十万块是因为顾总献上了自己初夜,算是个特例。下次能拿多少就要看顾总的表现了。等我有需要了会叫人去请顾总。顾总要是缺钱花也可以主动来找我——没准我心情好还能多给点协议以外的钱。」
他说完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开始翻阅,头也不抬,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公事。
重新穿上衣服的过程比脱的时候更漫长。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内裤时,腿软得差点栽倒,只能扶着桌沿稳住身体。内衣的搭扣因为手指颤抖,扣了三次才扣上。衬衫的扣子倒是容易些,但最上面那颗她怎么都系不上,最后还是放弃了,任由领口敞着。虽然衣服和来时一样仍旧整洁如新,但顾聆雪心里清楚,有些地方已经永久地脏了,并且再也回不去了。
她打开他办公室的门,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只悄然离去的幽灵。秘书小姐在她经过时抬了一下头,推了推眼镜,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低头工作,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穿过一楼大厅那面能倒映出她头发散乱身影的大理石墙面时,她看到镜中自己红肿的嘴唇、脖颈上不知何时多出的吻痕、以及走路时微微外八的别扭姿势。她不敢多看,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穿过旋转门,走进临岚市下午三点的烈日里。热浪扑面而来,将她身上残留的空调冷气一扫而空,也把她身上那股交合后的气味蒸得更加刺鼻。她的左手攥着衬衫领口,似乎是想遮住什么秘密,但又什么都遮不住。右手捏着那一叠叠钞票,最顶上赫然是那张鎏金的名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金光,时刻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十万块。刚够母亲一个月的药费和住院费,也许还能多撑几天。
母亲的生命暂时从一个礼拜变成一个月。代价是她自己的身体。方式是成为一个男人随时泄欲的工具,然后兜着残留在体内不断往下流的精液,穿过一栋容纳上千员工的办公大楼。而那份印着她阴唇印的卖身协议,正锁在身后那栋楼的六十六层,握在那个刚撕开她身体的男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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