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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行赶尸录 #3,第三章:她真的是僵尸?

[db:作者] 2026-09-15 11:25 p站小说 72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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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后的俩周玩洛克王国:世界玩上瘾了,想着五一滚回来继续写,结果发现五一回到家后更忙了,反而没时间去写了)
(忙里偷闲给写了这篇,无h,顺带提一嘴《阴行赶尸录》是个带h偏热血,日常的小说,感谢各位的强力支持,谢谢)
回去的路上发生了点小事故,原本夜行舟一手提着肉正准备,一手拿着瓶酒走在街道旁,心里还在思考是要给“白糖”生吃还是处理一下。
突然,一个小乞丐径直撞到了自己,然后这个小乞丐还特别有礼貌地说了声抱歉,就“嗖”的一下跑开了。
可不知道怎么滴,那小乞丐喊了声“痛”,同时他的脚似乎崴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街道正中央上,而此时街道上刚好驶来一辆马车。
赶车的车夫眼见这个状况,心里一惊猛地扬鞭催马,马匹跟着受激,前蹄猛地高高扬起又重重踏落。却又不偏不倚,坚硬厚重的马蹄铁正狠狠碾在倒地的小乞丐颈窝正中。
只听咔嚓一声沉闷刺骨的骨裂响炸开,短促又可怖。那乞丐连半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出口,喉头猛地一哽,身子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
马儿受了底下硬物硌顶的惊悸,四蹄猛地一晃,沉重的马车跟着剧烈倾斜摇晃,车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险些当场侧翻。
车夫吓得慌忙勒紧缰绳嘶吼控马,纷乱动静惊得街边路人纷纷惊呼避让,满地尘土混着泥泞扬起,衬得那伏在马蹄下的人影,再无半分生气。
马蹄惊魂未定,马车摇晃半晌才勉强稳住。雕花精致的乌木车厢里,缀着珍珠流苏的云锦床帘忽然被一只莹白纤手撩开。
一位容颜秾艳夺目的女子探出身来,生得眉眼勾人,是天生凤仪相,眼尾微微上挑如凤凰掠影;
头顶鎏金镶珠的凤纹小冠熠熠生辉,衣料华贵流光,气韵矜骄冷傲,一看便是出身显贵、远来此地的,绝非这儿小街道的人。
她慵懒抬眼,好奇地扫过街边慌乱人群,目光漫不经心落去马蹄下。待她看清那瘫倒在地、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的竟是个卑贱乞丐时。
刚才含着几分兴致的容颜骤然冷沉下来。眉眼瞬间覆上浓重嫌恶,红唇一撇,对着地上轻蔑啐出一口痰,语声娇矜又刻薄:
“车夫,不必理会这贱民。”
马夫心头仍存几分惴惴不安,余光瞥见颈骨折裂一动不动的乞丐,迟疑着不敢即刻驱马,那女子眉峰不耐一蹙,颔首冷斥示意不必多管人命。
眼见女子不耐烦了,马夫再不敢犹豫,狠拽缰绳稳住惊马,扬鞭轻喝一声。车轮碾过泥泞,伴着沉闷轱辘声,马车径直驶离现场,将一地狼藉与奄奄一息的乞丐尽数抛在了身后。
看完这惊心动魄的全程后,夜行舟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还真是走路不看路,亲人两行泪啊,虽然这个乞丐有可能没有家人。
另外提一嘴,这种在街道,城镇附近的死尸都是由衙门收走,如果有人来认领得花些钱拿走,没人的话会被拿去干一些私活。
这场小插曲过后,夜行舟寻着来时路,走出了这座小镇。可刚到镇口,他竟然撞见了不久前自己施舍过一枚银元的小乞丐。
小乞丐穿着一身褐色的破旧麻衣,一头脏乱的头发垂落在后颈。“他”一眼就认出了夜行舟这位恩人,赶忙拍掉身上的灰尘,快步跑到夜行舟面前。
只见小乞丐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一男一女手牵手图案的小褡裢,夜行舟瞥见上面的纹样,心里顿时一惊,立刻把酒瓶夹在腋下,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当即认出这正是自己遗失的钱包。
小乞丐轻轻咳嗽了几声,随即用一道偏中性的声音开口说道:这是“他”刚才捡到的,看模样,应该是夜行舟的东西。
夜行舟望着小乞丐那双清亮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道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
——阴行赶尸录-第一篇:清玲珑花——
……
夜行舟刚掀帘回到酒肆,就见鲁四神色凝重,伸手按住他肩头,沉声提醒清晨那个汉子绝非善类,要他多加小心。
夜行舟立刻想起那人,若有所思点头,扬了扬手里二斤猪牛肉:“这是给那小家伙带的。”
随即压低声音问鲁四是否察觉异样,鲁四一边擦着酒柜上的水碟,一边用着极低的声线让他提防那大汉,而对方就住在他的客房对面。
夜行舟暗自觉得,只要不把几具尸体暴露在对方面前,应当没什么大碍。
鲁四又叮嘱他有事尽管喊自己,夜行舟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庭院走去。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先看看对方的习惯,如果夜里睡得深沉些的话,他就立刻出发;如果对方有些夜生活的话,那自己只能晚几日出发了。
夜行舟心里想着想着,身子不自觉来到了自己客房门前。他抬起手肘刚要推门,忽然两缕刺骨寒意顺着脊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分明有两道视线,正死死地一前一后粘在他背上。
他心头一紧,吓得立刻回身寻向那道注视的来源,目光扫过庭院每一处角落。可四下空空荡荡,唯有一阵清风穿院而过,卷起几片落叶,轻轻拂动着庭院角落花坛里的牡丹,花瓣微微颤动,再无半个人影。
“难道是错觉吗?”
夜行舟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只当是近日太过紧绷。他空出一只手握住木门把手,轻轻一旋推门走了进去。
待他身影没入屋内、房门合上之后,本就冷清的庭院瞬间重归死寂,连风声都淡了下去。
而就在夜行舟客房正对面的那间屋子里,一扇窗纸不知何时被细细捅开一个小洞,一只眼睛,正透过那点缝隙,静静望着他紧闭的房门。
……
“呃——啊!”
许白诺淡白色的面容尽显苦痛面,张开地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心里发出痛苦的喊声。
她双腿并在一起,坐在夜行舟的床上,原本僵硬无比的双臂此刻以V字的形势手掌朝天的弯曲着!
可她的双臂仍旧是僵硬无比,她心里发出痛苦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弯曲的双臂再次拉得笔直。
原来刚才她之所以能够让手臂弯曲,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强悍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原本笔直的手臂给强行弯折了起来。
然而,当她想要把手臂再掰回原位时,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与痛苦。每一次尝试都像是一场酷刑折磨着她那已经早已没了生气的身体。
她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早就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心里觉得下回自己应该做一些导引术来活动活动筋骨……
“不对啊?导引术是什么东西?”
许白诺的脑海里面突然蹦出这个词,就仿佛自己对什么导引术十分了解一般。
可她现在早已忘记了自己生前的很多记忆,只是知道自己过得并不算好,有个人告诉自己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不过,她现在叫“白糖”,虽然吃不饱但夜行舟对自己很好,她有家了。
她把僵硬的双臂放下坐在床上摇摇晃晃,心里唱着陌生的歌谣,身上的烧伤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过一会,她便闻到一股肉食的味道,好奇地转头看向门口,心里发觉这股肉味并不是夜行舟的气息。
突然,透过那层单薄如蝉翼般的纸张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正伫立着一道高大而威猛的身影。
那个人影先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那扇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旧木门,似乎想要推开门进入屋内。
然而,当他发现门已上锁时,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开始在门口不停地徘徊走动起来。
他时而停下脚步,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时而又继续迈动步伐,绕着门口在转圈圈。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疲倦地踱了好一会儿,仿佛正在苦思冥想屋内究竟有些什么布置和机关陷阱似的。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许白诺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对于屋外这个行为怪异的陌生人,她心中并未产生过多的疑惑。
仿佛在她的观念里,这样的情况再平常不过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因此,许白诺依旧像一具死尸般静静地躺在那张破旧的床铺上,一动不动,活脱脱就是一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模样。
她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床上有夜行舟的气味,自己不想从上面离开,十分贪婪地享受着着微乎其微的肉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口的那个神秘人影悄然离去,没有让许白诺发觉,就这样不知何时消失了不见了。
随着那人的离开,四周再度恢复宁静与死寂。此时的许白诺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倦意涌上心头,尽管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然死去多时,但为何仍会有困倦之感袭来呢?
不过此刻的她实在太过疲惫,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半日的光阴一闪而过,许白诺缓缓从床上直起身。先前灼在身上的伤痕早已消失,只剩下洁白的胭脂下,原本的青紫色皮肤,昭示着不久前的灼烧伤痕。
女孩鼻尖轻轻一动,似是嗅到了夜行舟的气息,其间还混着一缕新鲜肉香。她缓缓转头望向那扇破门,黯淡无光的红色眸子里,少见的露出一丝光亮。
……
夜行舟一手提着四斤肉,一手握着个酒壶用着手肘推开房门,引入眼帘的正是位坐在破旧棉床上的银发女孩。
女孩那如同乱草般的银发肆意披散着,靛蓝色的寿衣纽扣被拆开大半,虽挂在身体上,却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下来。
露出的肌肤犹如羊脂白玉般雪白无比,纯白的长发如瀑布般随意地搭在白皙的香肩上,那模样仿佛在勾人魂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摸。
女孩身子稍微一动,转过头来用着那红玛瑙般的瞳孔,好奇地盯着夜行舟全身上下,身上那件靛蓝色寿衣随着动作之掉落。
原本看似随意摆放的银发,此时刚好将女孩胸前的两点羞红遮盖住。尽管如此,女孩却浑然不知,整个样子就像是刚睡醒的小猫般,让人止不住的想要上前猛吸一口。
只是可惜女孩的四肢与脸上,原本因烧伤的地方一同连胭脂褪去,露出其原本青紫色的皮肤。乍一看过去,女孩就像是被歹人虐待过一般,让人心疼。
夜行舟心中犹如鹿撞,仿佛觉得对方就是自己这一生值得为之倾尽所有的人。拼尽全力强压住下神的“怒火”,闭着眼睛转身将木门关上,心里默念几遍清心咒,稳住自己的身心。
床上的女孩却浑然不知眼前的男子在想什么,只是将自己的目光如钉子般死死地钉在对方手中提着的那四斤肉上,半张着嘴,那模样活像一只饿了几天的小馋猫,似乎能滴出口水一般。
夜行舟似乎察觉到了“白糖”正在注视着什么,他那提着肉块的手在空中晃动起来,仿佛在向空气中展示着手中那块诱人的美食。
与此同时,“白糖”的视线也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跟随着那摇晃不定的肉块移动,一眨不眨地盯着肉块,毫无光泽的眼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之色。
夜行舟看着小“白糖”这个样子,另一手捂住嘴巴暗自发笑,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小“白糖”察觉到了对方正在取笑她,似乎是为了报复对方,还是说拿不到肉块一时想到的鬼办法。
只见,小"白糖"突然低下满是银发的头,整个家伙就像一头愤怒的小牛犊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夜行舟的胯下狠狠地撞了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夜行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龇牙咧嘴,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他提着猪肉的手忽的松开,肉块也随之掉落,精准地拍在许白诺的额间,而他却只能双手捂住自己的二弟,痛苦的以头磕地。
“白糖””静静站在一旁,背对着身后那个正痛苦哀嚎的人,全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没关系。
她半张脸盖着猪肉,将她的容情遮盖住不少,只余半张开的嘴,显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她的两只胳膊直直向前伸着,关节僵硬得半点都弯不起来,自然也就没法摘掉那块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的猪肉。
浓郁诱人的肉香直直钻进她的鼻尖,不断在鼻腔里弥漫萦绕,勾得她心底发痒,馋意一阵阵往上冒。
她悄悄努力伸出舌头,想试着卷住、勾下挡在脸上的肉块,可无论她怎么使劲伸长舌头,舌尖最多也没法碰到鼻尖下方,怎么都够不到那块猪肉。
肚子被浓郁的肉香勾得不争气地咕咕直叫,饥饿和着急缠上心头。她急得没办法,只能原地轻轻地蹦跳起来,一下又一下,借着身体晃动的力道,想要把盖在脸上的肉块震落下来,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她的身体伴随着一阵持续而轻微的颤动,那身前两个柔软的小土包也跟着轻轻跳动起来,微微晃荡着,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而那块让她垂涎欲滴的肉块终于不再眷恋地停留在她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而是极不情愿地缓缓离去。
肉块随着重心下落,女娃娃眼疾嘴快的张开布满尖牙的嘴,精准地咬住死肉的一角,稳住身形后才开始慢慢地往嘴里送进去。
许白诺的整张脸挂满了油水,漠不关心的站在原地,嘴中叼着的肉块正在慢慢地送进嘴里,全然不顾身后疑似有点“死”了的家伙。
她边咀嚼着肉块,边将肉块慢慢升入嘴中,直至全部消失不见,这才随意地吐出原本系着肉块的绳结。
……
“白糖”的胃口远远比夜行舟想象中的要大地许多,她连着吃了四斤肉,却还是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
对此没有办法的夜行舟,只好在吃饭的时候,顺手从鲁四那边又买了几斤刚杀的新鲜生肉,回到房屋里面再次喂给她。
夜行舟坐在屋内的小桌子旁,手托着脸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坐在自己面前已经穿好衣服的小“白糖”。
小“白糖”艰难地将僵直的手臂缓缓弯曲,苍白的小手抓起摆盘的生肉粒便往口中送,全然不顾自己的动作是否优雅,不一会整张脸便沾满了血污与油渍。
夜行舟看着对方的吃样,心里是真觉得对方真可爱,于是伸出手帮对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又瞧了瞧对方僵硬的四肢,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那就是能不能通过拉伸来缓解一下。
时间一晃而过,月亮攀着薄雾逐渐升了上来,夜行舟一整个下午都坐在圆木桌旁,仔细地看着他爷爷留下的那本书,想要从上面研究一些有关于饲养僵尸的信息。
只是他看了半天的书,连驯养僵尸需要什么草药信息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书反向合上,一时看见书背后面印着的“本书定价16文钱”。
这本书,其实是他当年整理父亲遗产的时候,无意间翻出来的。刚找到的时候,他只觉得书里写的内容都是瞎编的,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直到两年前,走投无路的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照着书里的方法试了一次,这才惊讶地发现,书里记载的东西竟然是真的。
后来罗姐回到家,跟他聊起家里的往事,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爷爷、还有更早的祖爷爷,祖上好几代都是干赶尸这一行的。
知道了这段家世背景,他心里就更确定了,那本意外找到的古书,确实是真真切切的祖传秘本。
另外,干这一行是真挣钱啊,也是真累啊,好想睡觉……
不知不觉间,他的两对眼皮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不停地互相打架,一阵乏力感如潮水般从躯干上蔓延开来,逐渐爬满了他的全身,最终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趴在桌上沉沉地睡去。
许白诺坐在夜行舟的对面,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着对面的睡颜。可对方的呼吸平稳得吓人,似乎与她一般,静得像没了生息一般。
“桀桀桀桀桀……”
一阵低沉却粗犷的奸笑声随着“嘎吱”的推门声一并响起。许白诺像雕塑一般呆呆的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位皮肤如墨般黢黑的糙汉子搓着布满老茧的双手,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幽灵一般走进屋来。
那糙汉子一见屋内还有个女娃,心里先是一惊,待到他借着月色看清这个女娃的长相时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厌恶。
他啐了口痰,暗自说道:“我还当什么人啊?原来是个病娃子,看这个皮肤白的跟鬼似的,我还以为是僵尸呐。”
于是那粗莽汉子反手抽出背后长刀,泛着寒凛气息的刃口径直对准了那女童。可锋利刀尖堪堪指向女童时,对方却只是懵懂地歪了歪脑袋,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傻乎乎地望着他。
“嚯……原来还是个傻子……”
这汉子冷眼注视着的坐在桌旁的女童,抬起一手示意对方不准出声。
那女童如同心领神会一般,淡淡地点了点头,以此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出声。
“还真是个傻子?”
再三确认对方真的不会出声后,汉子这才慢慢地走向熟睡中的夜行舟,露出一脸让人唾弃的淫笑。
“虽然长得不算好看,但这体格着实能卖个好价钱……”
许白诺在看见有人闯入的那一刻,她心里并没有半分波澜,就仿佛平日里见惯了的场面,不值得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呆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做出任何事。
她望着那名魁梧大汉一步步朝着夜行舟逼近,心口莫名一沉,泛起一阵细密的难受。
她却说不清这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她那双黯淡无光的红色瞳孔里,死死钉着大汉粗糙枯硬的手臂,当那只手堪堪要触碰到夜行舟的刹那,她眼底的世界瞬间变幻。
原本死寂的黑白色天空,骤然炸开滚烫的猩红,血色疯狂蔓延,将天地染成一片浓稠的血雾。枯叶毫无章法地砸进屋内的地板上,竟发出细碎的凄厉声响,溅起水花。
那大汉身形畸变,仿佛被无形大手揉捏,瞬息间化作高挑黑色诡影,满脸凄厉惨笑。
就连她身侧的屋子也跟着畸变,地板塌陷,桌椅变化。她的身体失去重心,无力地倒在床上做不出任何动作。
她的手臂被诡影托起,那诡影发出骇人的笑声,周边竟然升起数个阴森笑面诡影,对着她嘲笑。
黑影笑啊笑,最大的黑影忽的举起长刀,刀身扭曲变短变黑,黑色的小刀瞬间划开她的皮肤。
周边的黑影争先恐后地撕开她的破皮,那隐藏在皮肤下的各种蛆虫,惊慌地爬出她的躯体。
只一刹那,众多蛆虫聚合在一起,变幻作一棵枯槁巨树的剪影
枯槁巨树的黑影由缓变快地旋转,树身扭曲融合,却又化作一位抱着自己的窈窕身影,却看不清黑影的面貌,只是两滴泪滴在自己脸上……
“我,家!”
许白诺似是骤然想起了什么,血红色的瞳仁骤然亮起。即使她的身躯依旧僵硬如木般,可她却仍旧如脱箭之弓般地猛直起身,僵直是双臂瞬息间探出,死死攥住那大汉的衣口并猛得拽起!
她双手揪住那壮汉衣襟,腰身一转,便将人抡得离地而起。劲风骤起,她以自身为中心飞速旋动。
旋转数圈后,她的后脚猛地发力踩在地上,像根深深扎根于大地之中的桩子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双手未曾松开,只听一声“撕啦”响起,竟是那壮汉的衣口被狠狠撕开,整个人犹如如断线是重锤般,直直撞向木门旁的石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的身上炸开。
狂暴的力道瞬间贯穿墙体,震得庭院中掀起狂风,整面石墙应声崩裂,他裹挟着碎裂的砖石与木片一同倒飞出去。
石墙一塌,上方屋顶顿时失了支撑,轰然倾塌,尘土冲天而起,遮去半片夜光。
……
——阴行赶尸录第一篇第三章:她真是“僵尸”啊!——
……
鲁四刚听见酒肆后院传来一声巨响,还以为是夜行舟那边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抄起把杀猪刀就往院子里跑。
他两步并作一步,迅速跨过小径跑到院子里,一下子被眼前的惨状惊住了。
原本整洁的院子,此刻已是狼藉不堪。碎石、碎瓷与断木碎块胡乱堆砌在院中,激起的万丈烟尘更是让往日的规整都荡然无存。
夜行舟住的那间客房,正面连墙带门都被拆了,半边屋顶也塌了下来,剩下摇摇欲坠地石制楼顶板板摔下来,立马碎的不能再碎并激起一阵灰尘。
鲁四耳边响起一阵“哒哒”声,定睛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原先属于客房门的地方,一头银发,身着靛蓝色寿衣的小家伙,正正用着僵硬的双腿,蹩脚的走出来,那不正是夜行舟带在身边的小僵尸吗?
再顺着对方的目光,他又往还没散尽烟尘的碎石木屑堆里望去,里面竟躺着个人,看体型,模样分明就是早上那个粗壮大汉。
“呃!啊……”
那糙汉子左手撑着碎石,用了几番力想要从灰尘中爬起来。才刚发力,他的喉间就涌起一股血甜,随之一口黑红血沫不受控制的喷出,撒在地上。
嘴中残留的腥涩气息,只是勉强地把汉子的意识拉回现实。他听见耳边的“搭,搭”声,惊恐地抬起头来望向面前犹如死神的小家伙。
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前一秒被自己嘲讽是傻子的家伙,下一秒就直起身子拽住了自己的衣口,然后自己就飞起来,途中似乎踢到了什么,随即猛得撞在墙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便是这个样子了,凶手不言而喻。
“别别!别过来!”
许白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糙汉子,满眼尽是冷漠的深情,只是在闻到活人的鲜血后,她的瞳孔变得更亮了,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糙汉子借着月光,看清了她口中森白的獠牙、猩红的眼眸,那僵硬诡异的四肢,以及行走时蹦跳的动作,一瞬间他想到了那个传说!
“该不会!这个家伙真是僵尸吧!”
这时,他瞥见鲁四已然赶来,连忙扯开嗓子呼救。可许白诺的动作更快,纵身一跃便跳到他面前,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径直朝着他脖颈咬去!
“住口!”
夜行舟的厉声喝止骤然响起,许白诺闻声立马在空中翻了跟头,稳稳地立在壮汉身后的碎石堆上。
夜行舟捂着左脸,佝偻着身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从屋内满地狼藉里挣扎着爬起身。
他脑子里还昏昏沉沉,依稀记得自己刚刚好像是睡着了,不知被谁狠狠一巴掌拍在左脸,再睁眼时,人已经结结实实撞在了墙上。
可怜他的后腰,到现在还痛得要死……
他刚勉强缓过几分劲,抬眼就瞧见自家小“白糖”竟朝着先前那壮汉动了手,当即吓得急忙出声制止。
虽说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出来对方想来盯上了那些尸体,“白糖”才要动手将人打死吧?
“白糖”仰着张呆萌小脸,茫然地看了看夜行舟,又低头瞥了眼早已吓昏过去的壮汉,眼底似有几分挣扎。
片刻后,它还是从碎石堆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跳着跑到夜行舟跟前,绷着张冷萌小脸凑过来,分明是在示意要摸摸。方才那股凶悍狰狞荡然无存,此刻活脱脱就是个乖巧讨宠的呆萌小家伙。
“呃?”
夜行舟见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心软,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鲁四却没在意这亲昵举动,目光死死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壮汉,眉头微蹙,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夜行舟隔着老远,对着那壮汉低声道了句歉,随后侧身绕过身旁的“白糖”,走到鲁四的身旁。
他顺着鲁四的目光望向那间破烂不堪的房屋,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低声开口,为小“白糖”的莽撞行为道歉。
鲁四摆了摆手,并没让他赔偿。这庭院本就不属于他,真正的主人是那位老大姐,只是对方平日里极少在此居住,他不过是借住在此,扮作酒肆客栈的老板。
可如今这儿被折腾成这副模样,等老大姐问起,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交代才好。
夜行舟先去安抚了隔壁三个正在斗鬼蛐蛐的魂魄,等这几个魂魄安分下来,他才转身打算帮鲁四收拾整理庭院,顺道把明天晚上出发要用的所有物品都提前准备好。
可鲁四却催着他,让他赶紧把出发的事提上日程,千万别耽误了时间。夜行舟没办法,只能改了主意,决定今天就带着三具尸体动身。
那个被打昏的壮汉,就托付给了鲁四。鲁四答应他,会把壮汉送到街上的郎中那里医治,夜行舟这才放下心来。他唤起那三具尸体,身旁跟着活僵尸小“白糖”,先一步离开了。
鲁四大步跨出酒馆门口,仔细听了听、看了看,确认那队尸体真的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他找了根粗麻绳,把地上昏迷的大汉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趁着天黑,背着人一路往远处走。
就这么慢慢走到一片荒林里,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微弱的狼叫,气氛阴森得很。鲁四这才把背上的大汉往地上一扔,人被摔得吃痛,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刚想张嘴破口大骂,质问对方想干什么,可刚一用力,却发现自己嘴里空空的,舌头早就没了,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鼻尖全是森林里潮湿阴冷的气味,耳边又断断续续传来狼嚎声。他一个八尺高的大男人,却流露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惧,裆部传来一阵尿骚味。
他拼命想开口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又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当初不对那个男的起兴趣,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姐头说过,不能直接动手杀人,所以鲁四先剜去你的舌头,接着就是……”
鲁四突然话锋一转,身上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
同时,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骤然闪现,那竟然是一柄闪烁着冰冷银光、刃口处还隐约沾染着丝丝鲜血痕迹的锋利利刃!
还未等壮汉有所反应,只见银光一闪,血水飞溅,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发出一阵阵含糊的气音来以表他的痛苦。
鲁四从对方腰间抽出红刀子,不漏声响地离开此处,只留被束缚的壮汉一人在原地,听着愈发靠近的狼嚎声……
……
“牙二死了。”
昏暗的巷子里,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道身影对立而立。
高个男子半边身子浸在巷口漏下的日光里,另一半隐在阴暗中,听到这话时猛地一怔,随即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怒与难以置信,失声喊了出来:
“牙二死了?!开玩笑的吧?”
高个子男子自言自语道,这牙二虽然是个恋男的家伙,但至少有些本领在身上,不至于直接死了。
“先别急,我已经请钱让人去调查了,那人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亮透,鲁四就守在自家酒肆里。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抹布,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擦着柜台上的陶瓷酒碗,动作沉稳又熟练。
正擦着,鲁四的鼻子忽然轻轻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和酒肆里的酒香、烟火气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神悄悄闪了一下,可手上擦酒碗的动作没停,整个人的神态也没半点慌乱,依旧是一副平平常常的样子。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站了个人。这人穿着一身长长的黑色外衣将诡异的身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怪人。
这人的身材高得吓人,足足有两米四,整体看起来又干又瘦,浑身没一点肉,看着格外怪异。
酒肆的门只有两米高,他只能微微弯下腰,才勉强从门里走了进来,只是在弯腰的过程中,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干枯木材扭曲的“嘎吱”声
进来之后,他没有发出脚步声,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滑到柜台跟前,一句话也没说。
紧接着,他从黑色长衣里伸出来一条手臂,这条手臂灰扑扑的,又干又瘦,跟干枯的柴火棒子一模一样,细长的手指中间,夹着六枚铜钱。
“老、老板,住房。”怪人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沙哑,听着让人心里发毛,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从怪人进门到现在,鲁四始终低着头,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依旧擦着手里的酒碗,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真是不好意思,后院正在翻修,没办法给客人安排住宿。”
“这样,明白。”怪人听完,没再多说一个字,慢慢把铜钱收回衣服里,然后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出了酒肆,那副模样,就好像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样。
鲁四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要是鲁四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怪人,就是枯叶门里隐藏得最深、本事最大的那个人,江湖上号称没有查不破的案子的“狸”……
画面一转,“狸”裹着黑衣站在森林深处,看着一块满是干涸的血地,这儿的附近明显有剧烈挣扎过得痕迹。
他只是微微弯曲身体,用干枯的手臂抚摸过这些东西,就大致的明白的差不多了。
“尸气,侵蚀,重砸。
斩断,刺入,狼息,撕咬。”
“狸”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远方,心里推算着这件这件事,并从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点点滴滴,逐一串联起来。
“啊……僵尸,尸气……”
“狸”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在他的记忆中,僵尸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当年那家伙可是带着他的尸傀,把上头闹得头都炸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会有尸体尸变。
“不对,看来,还是,人为……”
“狸”当下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追查僵尸的来历上,要知道,炼制成僵尸的秘密消息,可比眼下这单生意值钱多了。
本来他只是出来随便应付一下这群血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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