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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前篇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似乎从无限远处传来模糊的火车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声音穿过周围温暖但是似乎完全无法撼动的包裹感,和来自身下轻微的震动一起,进入了我的感官。
其实按理说现在我不应该醒的。
身体无法动弹,不仅是因为感觉柔软但实际坚不可摧的束缚器正包裹着我的双腿和手臂的每一节,还因为我左手手腕上正插着一个静脉注射针头。它缓缓滴注的含有镇静剂的营养液会让我安然睡过整个旅途。。。
至少本应如此。
大概一周前我和李晴计划了这次国庆节的旅行。大四刚开学我们就决定去隔壁省玩玩,但是交通方式不是常规的高铁或者飞机,而是绿皮火车的软卧。而且只买一张票。
众所周知,按法理上讲肉畜其实是一种人和商品的集合体。那么在通过铁路运输时,我们这些肉畜,其实是可以作为货物托运的。
这次我们就打算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旅行,李晴给自己买一张软卧票,我作为他的行李以货物身份托运。
其实以前我也见过被作为货物托运的肉畜,不过那时都是和宠物挤一个货物车厢,体验想必十分糟糕。但是据说近年来铁路系统服务条件改善了不少,相应的肉畜托运的服务也升级了,我看过描述之后也感觉可以接受。
至于为什么不坐高铁,李晴的意思是说想体验一下,看看沿途的风景。毕竟坐高铁也就两三个小时,速度太快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而坐绿皮车,大概需要一倍以上的时间,可以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看以往忽略了的景色。
至于我的看法,对我来说体验新奇事物也算是一种乐趣,虽然陪在李晴身边一边看火车外的风景也说不上是无聊,但是被当成行李塞在箱子里对我来说还是太有吸引力了。
而且这可能算是我目前为止少有的能直接感受到与普通身份的人地位差距的体验机会。作为活体货物而不是乘客搭乘火车。。。这种难得享受一次的背德感,还真有点令人期待。
我曾经好歹也是邱家老大的外孙女、大小姐,不管家族里还像不像多年前一样大富大贵,至少过年走亲戚时都还是会认我们家这支老大的辈分。哪成想高中玩了三年,为了拿个高级点的本科学位证,人都不当了来这肉畜专业当畜牲。
虽然我这高中也是家里托关系上的,从小就没学好而埋下了诱因说是。
总之,我渐渐产生了对接下来的托运之旅的向往和期待,甚至在接下来两天的梦境里抢先体验了一把。
约七个小时之前,李晴送我到了C市火车站的托运窗口。照例刷过胯下吊着的身份牌之后,穿着整齐笔挺工作服的唯一一个男工作人员从李晴手里接过了我的右手。
“这位肉畜,接下来请你跟着我的引导进行托运装箱准备。”年轻的男音没有夹带任何感情,似乎是每日近距离接触各式各样身材的赤裸肉体已经失去了这方面的想法。
旁边的两个年轻女工作人员在一边干活一边交头接耳,还时不时看了我这边一眼。我依稀听见了她们在说我挺幸运,这儿的唯一一个男工作人员来服务我了。
他一手拿着托运单,一手牵着我走进了窗口旁边的铁门,我鬼使神差地在铁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李晴一眼,发现他正笑眯眯地对我挥手。“等会见。”铁门合上的时候我似乎听见他的话音从关门的噪声里挤了进来。
工作人员牵着我走过一条拐来拐去的细长通道,最后我们到达了一个装卸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成排的一米高、一米宽、一米五长、大致为长方体的托运单元整齐地列放在库房里,不过有的位置是空的。
地面上有一些跟着机器视觉识别线奔走的AGV台车,还有一些背上已经驮了一个托运单元。一会我应该就会和它们一样被这样运上车。。。我想道。
“请跟着我走地面上由黄线隔离出的绿色涂装的人行道。”工作人员说着,牵着我的手臂往那边引导。
“就是这了。”他举起手里的托运单子,对着我们面前的托运单元核对了一下,然后按了一下操作面板上最大的那个按钮,只听“哧”的一声,托运单元的上盖自动升了起来,向上翻开。
“单元是无线充电的,只要它处于运输系统的设施范围内,包括铁路上和飞机上,就能一直接受供电,然后里面也内置了足够维持72小时正常运行的电源,不用担心停电导致被困住。”工作人员似乎是在按照规章条例宣读安全说明。
“肉畜需要以完全裸体状态进行运输,以便单元内衬上的传感器进行数据反馈与身体状况的调控。”他继续说着,“所以请你把衣服和鞋袜脱掉。首饰可以不用取下来,但是眼镜得摘掉,因为会碍事。哦对,头发记得盘一下。”说着,他绕到运输单元的另一面,拉出了一个小抽屉。“脱下来的衣物和随身物品放这里面,等到目的地之后可以自行取出穿上,也可以等工作人员或者你的托运人帮你。这个抽屉在主舱盖关闭的情况下会自动上锁,贵重物品可以安心放在里面。”
我此时身上其实也没穿什么东西,只简简单单披了一件透明防晒服,为了长时间步行的舒适度而在里面穿了一件无遮挡款的文胸,下面也只穿了一双淡紫色过膝袜和运动鞋,然后手里抓着我的粉紫色太阳帽,以及提着装了一些必需品和手机的小背包。
我卸掉身上的这些东西,取下眼镜,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全部塞进了小抽屉。
光脚踩在环氧地板上的感觉意外地说得过去,不戴眼镜也不至于成个瞎子。我重新扎了一下刚好长过后心的头发,把它盘成后脑勺上方的一团。
托运单元里面是一个中间凸起、两侧凹陷的一看就非常适合跪趴姿势的支撑结构,甚至胸部对应的地方还有一个让位。整个内衬都包裹着质感一致的极干净的白色面料,看上去十分舒适。
我一只脚试探着踩了进去,传来的是柔软而温暖的丝绒质感反馈。但是看上去并不是这样的质感,只是简简单单的哑光面。
“内衬是纳米管自清洁面料,被托运者的体表分泌物和代谢产生的脏污都会被自动处理掉,不用担心卫生问题。”工作人员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立刻就进行了解说。
“请你先站在托运单元里的地板上,系统要给你进行称重处理。”我站定,然后低头看到他对着托运单元外壁上的操作终端点点按按。他时不时还稍稍抬头一下,不知道是在偷瞄我还是在确认什么。
不过他没几下就搞定了流程,我也就没多想。
接着我在托运仓内衬上跪下,然后趴了下来,整个人伏在了托承结构上。胸前和身下的衬垫自动变形,最后贴合了我整个身体正面在受压状态下的形状,里面应该并没有多少柔软填充物的本该是梆硬的垫子现在却让我感觉就是世界上最软的东西。
“把双手放进下面的槽里,我要准备给你扣上拘束器了。”工作人员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现在正处于一个撅着屁股、阴门大开而且正对着托运单元开门的方向的姿势,而面前看不到除了内衬以外的任何东西。
【咔哒--】声音响起,我的手臂和腿现在被和内衬一样的材质包裹着的盖板压住了,它们固定住了我四肢的每一节,这种被束缚的感受让我觉得有点陌生而不适。不过自己选的出行方式就得自己接受它的全部,没办法了。
还好身体还能稍微动一下。。。我试着扭了一下腰和屁股,多少缓解了一点束缚导致的从四肢里蔓延出的对扭动的渐强的渴望。
“接下来我要给你安装排泄物处理装置了。”工作人员从我身后不知什么地方(应该是内衬的某个可以翻开的盖子下面)扯出来两个连着软管的吸盘罩子,怼在了我正想扭下一次的两瓣屁股中间。“嗯啊~”我不由自主地轻轻叫了一下。看上去我似乎直接在托运仓里面大小便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然后是给你戴上口鼻罩,里面提供的是现制的标准含氧量空气,单元内还有一个备份气罐,里面装有足够支撑72小时不间断供气的容量。”说着,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把一个面罩扣到了我的脸上,然后拉过头带绕过我的头顶,套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正好就在盘着的头发下方。
“最后是给你接上静脉滴注器,注射液是复合营养液和短效镇静剂、短效麻醉剂。根据你的医疗记录,你没有麻醉剂、镇静剂过敏情况,我已完成所有应尽的告知义务,如果因为记录错误或故意隐瞒等原因导致药物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情况,风险由你的托运人自行承担。”他似乎在录音?也许这个托运单元本身就有录音录像的监控功能。
说完,他从我头顶前面不远的单元内壁上拉出一个连着滴注管的静脉注射器,在极其熟练的消毒处理之后扎进了我左手手背的血管里。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拘束器还能临时增大压力来充当止血带。
一切都准备就绪,实际上从我走进那道门开始也才经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药物逐渐开始发挥作用,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你预计会在行李转盘上被唤醒,到时候会由你的托运人向到达站点的工作人员签收。”
伴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逐渐扣合的托运单元上盖,和随之而来的覆盖全身(除了头部)的包裹感。这下我连扭屁股都做不到了。自适应变形的衬垫完美托住、也固定住了我的整个身体,在舒适的同时我也无法挪动任何一下。
这种感觉其实我非常不喜欢,我现在越是不能动,越是全身都想动,我的心里甚至涌现出了一丝不适和反胃。。。似乎这就是幽闭恐惧症?
不过好在马上就要睡着了。我放开了对眼皮和意识的控制,低头让脸压在能托住额头和脸颊的支架上,任由药物把我拖进无梦的睡眠,直到被工作人员唤醒。。。
至少本该如此。
我这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托运单元里面没有光源,也没有时钟,只有体感恒温的包裹,或者说拘束。
火车在路上走了多久了?还剩几个小时?我还要在这样的拘束下待多久?对现状完全失去掌控能力的我陷入了些许慌乱之中。
但是迷迷糊糊的意识似乎在提醒我,营养液里加入的微量镇静剂和麻醉剂还是在发挥它的作用。我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可能是药效吧。
说实话其实我现在所处的姿势并不是很难受。除了被束缚之后身体完全无法运动导致心里一直痒痒的之外,我并没有出现肢体麻痹或者任何实质性的不适感。
这个跪趴的固定姿势结合了躯干的托架之后显得十分合理,我的四肢其实完全不需要用力,托运仓的内衬能完整托住我的整个身体,甚至包括我的脖子和下巴,还有额头。
我试着对抗我对挪动身体的渴望,好让接下来的路途好受点。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开门的声响。我事先了解过,现在的我大概正位于行李车里,这几段车厢只会时不时有乘务员进来例行巡查,其他时候里面是不会有人——至少没有货物身份以外的人的。
大概属于乘务员的脚步逐渐接近,然后停下。“不对劲。这只怎么醒了?”一个之前绝对没听过的女声响起。然后是一声控制面板触摸屏被按动的反馈提示音。
“哪个傻逼给这只称的重?药量没用对啊。。。哎我草,都装车七个小时了,上哪换药液去。”乘务员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原来是这样吗。。。我打了个哈欠。
安静下来一会之后,我发现我进入了一个类似入定的状态(什么人会在跪趴的姿势下入定啊草)。现在我居然可以在幻想中断开四肢的感觉,就好像变成了个人棍一样,这样多少会让我心里好受点。
听着被托运单元外壳混响过一遍的火车单调重复的噪音,我居然又感觉有点困了。我深呼吸了一口,热气在面罩里聚集。
然后我闭上眼睛(其实单元里面完全没有光照,和戴着眼罩很像,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没一会就又被周公勾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换了一种嘈杂的方式。有很多人在说话、走动,还有一些机械噪音,时不时背景里还会响起广播提示。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所处的这个托运单元在运动。不太像还在行李车厢里。
大概是到站了吧?
有东西刮擦过托运单元的外壳(其实是行李转盘从卸货区出来的窗口上挂着的胶条帘子),然后外面嘈杂的人声更大了。
其实前面说我完全动不了还是有点不够准确,至少我的手和脚还能稍微活动一下。
我试着把双手握紧又张开,然后动了两下脚趾,虽然发现我的运动功能仍然正常,但是就动的这两下让我的四肢又爆发出了强烈的对束缚的反抗欲望。沉寂了许久的肌肉如果长了嘴,现在肯定会大声尖叫,天生就有点好动的我现在感觉极其不适。
不少声音走近又走远,但是就是没有一个在我旁边停下。李晴在哪里?他到了吗?工作人员怎么还不来把我放出来?
身体的烦躁逐渐感染了我的情绪,我开始想东想西。该不会我被送错站了吧?这个想法好像一把大锤,把站在冰面上的我一下砸进了刺骨的冰水里。
我越是焦急,时间感觉就过得越慢。突然一股尿意袭来,我第一次在这个大箱子里尿了出来。
好在我下面毛剃得比较干净,只修得剩下了耻骨那块的一小撮,这让下面的清洁吸盘吸得很牢靠,大概不会有什么漏出来的。
另一个好消息是尿完之后身体没那么焦躁了,可能也算是一种舒缓压力的方式吧。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我变得十分清醒,是因为药已经停了吗?但是滴注器还在工作,依稀能听到滴注瓶还在滴液。
我就听着以恒定速率滴下的营养液来打发时间,在数到第200多滴的时候,终于有两个脚步声在我附近停下了。然后是操作声和托运单元缓缓打开的声音。
两根气压动力的撑杆把舱盖顶起,抬起锁死之后发出了“哧”的一声。光在舱盖打开的瞬间涌进了我的身边,暖白色的内衬反射的光意外不怎么刺眼。
我很快适应了光照,被解放的躯干部位也迫不及待地扭动了两下。
“你好,现在为你去除输液装置和解除四肢的束缚。请稍候。”一个听上去饱经风霜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一双有些粗壮的、戴着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拔掉了输液针头,然后用一张蘸过不明药液的无纺布擦了一下针孔。很神奇的,完全没有血流出来,伤口也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为什么小时候我输完液就必须自己拿棉花压着啊!
同一双手又操作了两下,然后我的手臂和腿就脱离了禁锢。
“先别急着站起来,你的腿可能会不适应支撑自己,手臂也可能暂时没有力气。先动一动,歇一会。”一听就很会干活的中年女声在我背后响起,我回头看了一眼,冲她笑了笑。“好的,我先就这样动一动。”
我试着跪坐起来,但是发现手臂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一样,显得十分无力。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在此时竟显得如此累赘吗?
拼尽全力之后,我终于挺起了身体,然后——伸了个懒腰。一仰头我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时钟,因为挂得很近所以就算没戴眼镜我也能看到。被拘束了整整八个半小时之后,我终于体会到了平时自由的感觉放在现在就是一种巨大的奖励。
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猛地回过头,就看到李晴正举着手机,手机的主摄像头很明显正指着我。“维纳斯的诞生。”李晴从嘴里挤出来六个字。
也是,灰白色的托运单元像贝壳一样打开,而我正坐在里面。我在他眼里有这么美吗?
“不戴眼镜又是一种风味呢。”李晴收起手机,贴了过来。
“起开起开,你俩别急着贴贴,东西还没摘完呢。”矮壮的女工作人员把李晴稍微挤开,凑了过来,“屁股撅起来,给你把下面的吸盘摘了。面罩你自己取掉就行。”
【啵】【啵】两下,已经习惯了它们存在的我突然觉得下面好像少了点什么。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试着站起来了。”工作人员说完,绕去了单元后面,看样子应该是去拿抽屉里的东西了。
“你的随身物品请拿好,不要弄丢了。”她把我的鞋袜放在了托运单元外的地上,然后李晴把剩下的东西接了过去。
我颤颤巍巍地从托运单元里站了起来,但是这时候头还感觉有点晕。
来帮我解脱束缚的工作人员这时回头看了一眼她随手放在托运单元边上的员工终端,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非常抱歉,关于您托运的货物在运输途中意外苏醒的情况,我们已经查实是始发站负责装箱的工作人员的责任,赔偿款稍候将会按照条款规定打到您购票所用的账户上。”她说完,对着李晴稍稍一鞠躬。
“如果没有别的诉求和需要我帮忙的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李晴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打发走工作人员之后,李晴把右手搭在了我肩上。“这一路辛苦你了啊,我看你途中意外苏醒之后心率变得有点不对劲,是很害怕吗?”
“其实还好,就是对束缚的感觉特别不适应。不过后面就习惯了,感觉这样被锁着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因为实际上也不怎么难受。”我笑了笑,“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联运购票平台有云监控服务的,托运人可以随时查看被托运货物的状态,状态异常的话还会自动报警。”李晴揉了揉我的肩膀,“你一醒我就看到手机上多了个弹窗,提示说你这边出了问题。”
“然后一下车我就去找他们投诉了。”李晴说。我又打了个哈欠。明明我是一觉睡过来的,按理说最后还睡了个回笼觉,为什么我现在还是这么困呢?
搞不懂。
李晴看着我穿好鞋袜、戴回眼镜,然后披上防晒服、扣上遮阳帽之后,张开双臂抱住了我。
虽然在运输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麻醉加镇静的状态,但是我现在却感到浑身酸痛,可能是因为那种拘束状态下的不适感让我无意识地全身紧绷。
我用力地用双手回应了李晴的温暖。“mua~”我顺便轻轻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轻点轻点,喘不过气了。”他还是那样的瘦削,这两年多以来一直没变。
这次我们的目的地其实并不是S省的市区。我们出了火车站,然后在火车站停车场找到了预先订好了票的旅游大巴。“两位欢迎光临~”大巴车门里站着的随车女导游扫了一下我和李晴手机上的票码,然后摆出了职业性的笑脸。
虽然这个导游衣冠楚楚的,多半也不是肉畜身份,但毕竟花钱买了服务,我是普通人还是肉畜也不重要了。
我和李晴坐到了靠后的位置。我因为习惯原因,比较喜欢坐在靠窗位置,而这个大巴唯二可以打开的窗户在最后几排。这个习惯的来源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比较容易晕车,而吹风可以有效缓解的原因吧。
没过多久,大巴基本坐满了,车门也就关上了。导游站到了最前面,然后开始讲一些关于他们景点的介绍内容。虽然窗户开了一条缝,但是车里满满当当的几十号人还是让我觉得又热又闷,有点昏昏欲睡。
大巴开了好一会,先是从市区边缘经过,然后开上了高速。这次我们去的目的地是S省省会附近的那座高山。不过我们计划里也没有爬山这一项,所以我也没穿适合爬山的衣服——毕竟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件可以扣起来的透明防晒服并不能阻挡山路上的虫子。
我们直接搭乘大巴,开进了景区的山路,然后在半山腰上下了车。导游说凭我们的门票二维码,可以在今天内不限次的搭乘景区里的交通车,所以我们直接在第一个站就下了。
这里是一个很古老的佛寺,据说是几百年前建的,而且车上的导游说在这座山上还有好多好多差不多年龄的建筑。
说起来自从我成了肉畜之后,其实一直都没再去过寺庙。我的外婆是有那么一点信佛的,有时候会去寺庙上点香什么的,小时候也带我去过。
本着来都来了的思想,我挽着李晴的手,走进了大门,顺便买了两人份的香。
我拿着我的那份三支细香,走进了寺院里。这是一座比较大的寺院,进门之后的第一进院落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插满了游客供的香火。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个游客走来走去,和这个宽广的院子形成了不小的反差。
我和李晴把自己手里的香在香炉旁的大蜡烛上点燃,然后双手拿着、举到眉心高度,拜了三拜,接着插进了香炉。
李晴好像看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拍照构图,走到了一边,举起手机开始拍古色古香的建筑。我则在院落里四处逛逛,往院子深处走去。
第一、二进院落是由大雄宝殿隔开的,再往里走就需要爬一段上行的台阶。
第三进院落是一个稍小的院子,被一圈三层小楼围了起来。院子正中有一口古井,角落里还有一棵古树。我在院子里转了转,突然听见有猫叫的声音。我循声找去,看到了一个在二楼回廊里坐着、正在抚摸一只橘猫的中年和尚。
寺院外传来的游客嘈杂的声音似乎远在天边。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世外桃源之中,山风声轻轻刮过耳旁,却显得如此突出。
视野之外不知何处的禅房里正传出阵阵诵经声,还有远近都有的各种鸟鸣,以及。。。
以及一架吊着打包成方盒子的货物越过寺院上空、向山顶飞去的重型多旋翼无人机。它的声音从微不可闻很快变成了略显嘈杂,短暂地飞过我头顶、在我的目光中划过之后,声音又渐渐消失在了风吹动数亿片树叶的声音海浪里。
这时候李晴也转转悠悠地举着手机晃了过来,似乎是拍够了。
我下意识从包里掏出手机,然后发现是时候继续往山上去了。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在离开寺庙时,李晴问了一句。“对,刚才有个中年和尚在这里,我们聊了两句。”
“聊什么了?”他好像有点兴趣。“其实也没啥,就是说我当肉畜是在造福大众之类的话。”“那确实造福了,这么带劲的身体随随便便给人看。”我听完,随手一下稍微有点用力地掐在他的大腿正面上。李晴当即弯下了腰,“哎呦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别掐了。”
“我穿成这样才不是专门给别人看的呢,是我习惯了这么穿。”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想傲娇一下。
说着,我们又回到了下车的地方。
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再次乘上开往山顶的大巴,不过只坐了一个站我们就下了车。这个站是半山腰的一个观景步道起始点,我们打算沿着它走到下一个站去。
在沿着步道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的过程中我意识到往山上吊运物资的重型无人机似乎有好多条航线。我们明显已经来到了山脊的另外一侧,却还是有发出巨大旋翼轰鸣的大家伙从我头顶飞过。
在路过一个看上去非常出片的地方时,李晴突然叫住了我,然后举起手机开始对着我一顿拍。“哎你看,自然之美。”他拿着手机给我一一展示刚才拍的照片。也不知道说的是我的毫无遮挡的身体还是背景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好像还不止。
照片里可以看到背景里沿着步道走出去不算很远的地方,有几只体型不算很大的猴子正沿着步道的边缘围栏,在向我们这里靠近。
“我听说这里的猴子会抢人东西啊。。。”我有点心虚,双手抓紧了小背包的肩带。李晴收起手机,一只手搭上我靠他一侧的的肩膀,然后把我轻轻拉到了他后面。
“可不能让野猴子伤到了我的菲菲。”他一边看向周围,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一边推着我向后走。我也跟着东张西望,不过是在找其他的游客,试图抱团。
那几只猴子越来越近,大概离我们还有个二十来米的样子。我甚至能看到带头的大猴子丑陋的脸,它那阴湿的小眼睛时不时瞟过我们和它身后的母猴,还有母猴子身下攀着的小猴子。
“哎,我们好像也没带什么显眼的吃的,猴子指不定不会来抢我们呢?”我突然诞生出一种侥幸心理。李晴摇了摇头:“万一被抢了呢?你的手机可在你的小背包里。要是抢夺的时候你被抓伤了怎么办?”
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时,突然,我听到后面传来了登山杖有节奏地戳着步道石板路面的声音。
“有了有了,你看后面,有徒步的来了。”我一发现后面来人,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李晴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紧张地盯着猴子的动向。
四个徒步的游客靠近我们时应该也是注意到了猴子,他们也显得有些紧张。他们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包下面都挂着卷起来的防潮垫,似乎还有一个背包上顶了个折叠起来的帐篷。
“我猜他们是想登顶然后看日出的。”我说。李晴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我跟上他们。
这帮徒步的游客似乎注意力全被猴子吸引了,甚至没有一个人把目光投向我这多少有点难得一见的身体。这样的景象在这一路上也算难得一见了。
“嗷!”领头的男徒步客对着马上爬到面前的猴群喊了一嗓子,举起登山杖往地上用力一戳,钢质的防滑头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猴子似乎被吓到了,往步道的围栏外躲了一下。
剩下的三个徒步客有样学样,把登山杖往地上戳得“咔咔”响。不过我倒是觉得吓退猴子的其实是那声怪叫。
猴群经过了人群,李晴这时拉着我往前,让那四个徒步客隔开了猴群和我们。但是我总觉得那个老猴子在经过我们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们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没想到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徒步客们经过猴群之后放松了警惕,然后走在最后的那个人被猴子偷袭了。不过试图抢夺东西的猴子只在他的背包上抓了一下,就被反应过来的男人用登山杖一下抽打在了身上,惊叫着逃走了。猴群也自然跟着一哄而散,逃开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我一边在心里感慨李晴的明智之举。
猴群的威胁消失之后,我们和徒步客们因为同样的行进方向凑到了一起。他们中年纪看上去最大的那个中年人模样的大叔主动凑了过来。
“小姑娘,刚才这老猴子可是一直在盯着你呀。”他说话的同时目光在我的躯干部位上下扫视。“我好像也看到了,确实是这样。”我答到。“估计那老东西还以为你是旁边这个小伙子带的食物吧,哈哈哈哈。”
中年人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我精神上的G点,我久违地体会到了那种能被简简单单的一个念头弄湿的感觉。
“那个老东西应该是在往山下一点、离这里不远的农家乐那里看过客人宰肉畜,所以大概就把你们肉女和吃的联系起来了。”中年人补充了一句。
“小姑娘看你这身材,还这么敏感,等级应该挺高的吧?”他似乎看到了我逐渐有点湿润的胯下。有几道黏糊糊的凉意逐渐沿着我的大腿根内侧蔓延了下来。不太妙。
“我女朋友是A++级,不过还在读大学,现在还是预备役呢。”李晴代我回答了。“哦哦,大学生啊,看你俩这气质就像那回事。哈哈。”中年人爽朗地笑了。
我们继续一边前进一边聊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不小心就忽略了风景。不过也许是因为风景看上去有点千篇一律所以才被忽略掉了呢?
我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然后振动了两下。
【@全体成员 学院最近在开展优秀毕业生代表选拔活动,请大家提名自己心目中的优秀毕业生代表,也可以提名你自己哦!赶紧来参加提名,并为ta投出自己的一票吧!以下是提名和投票的网站链接wuuw.********edu.com 】
什么玩意。。。优秀毕业生?关我什么事。而且怎么才大四上期就开始搞这种东西了。我想着,按下了熄屏键。李晴凑过来,问道:“什么情况?”
“院群里面有个导员又在发些没什么意义的活动通知了。反正我们都是跟评优啥的没什么关系,也不用看了。”我捏着手机,继续往车站走着。刚才离开景观步道的时候徒步客们和我们分开了,他们要继续走步行通道上山,而我们要前往半山腰停车场的车站。
坐上前往山顶的车之后,密闭的大巴很快充斥了令人昏昏欲睡的二氧化碳,而由于秋天山上半冷不冷的气温,车上甚至开了暖气。
我靠在车窗边,李晴靠着我(大概是我的身体软软的所以靠着还挺舒服)。大巴的人造革座椅有点老化,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由于没有衣物的阻隔,略显斑驳的座椅直接贴上了我光着的屁股和大腿,不过虽然有些不适但是也早已习惯了。
窗外的景物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氛下显得毫无美感,我索性闭上眼睛,去会周公了。
再醒来的时候大巴车正在慢慢停下来,窗外已经变了个样。现在才刚过中午12点,周围却有些阴沉,天上的云层有些厚实。
要命的是周围的能见度现在特别的低,整个山顶车站附近看上去被浓雾完全笼罩住了,我只能看到车窗以外差不多三十米。而且可见的范围内,车外正在走动的游客们好像都裹着比较厚实的衣服。。。我现在有些担心会不会冷了,毕竟浑身上下和保暖两个字八竿子打得着的只有那件透明的防晒服。
李晴似乎看出来了我的担忧。“哎呀,放心好了,这里有店可以租大衣的。”说完,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把我们两人的背包都拽了下来。
裹上花了30块钱(李晴花了60,据说是肉女也算五折优惠群体)租来的大衣,温饱问题就解决了一半,接下来该解决另一半了。
“我们等会吃什么啊?”说着,我看向左边,却发现李晴不在这里了。我一回头,发现他正靠着右边的栏杆望向右前方。
“你看那边,看着像是有不少旅馆酒店啥的,应该也有餐饮。”我顺着望过去,透过浓雾似乎能看见一排亮着灯和牌匾的三四层的小楼。
“那就去看看吧。”我拉起李晴的手,跨过前面的天桥,走向饭店。
其实裹上大衣之后,湿冷的天气还是会袭击我光着的两腿之间,虽然穿了过膝袜但是也不顶用,而且每走一步就会带起风来,把寒意灌进大衣下摆。真不知道我之前在学校是怎么扛过去的?可能没这么冷吧。
我火急火燎地闯进了见到的第一家饭店里,试图躲一躲寒冷的天气。中年模样的老板娘一看来了客人,立马捧着菜单就迎了上来:“美女,吃饭还是住宿啊?”
紧接着李晴跟在我屁股后面也进了店。“两位。”他一只手搭住我的肩膀,然后有些局促地说道。
“吃饭。”我补充了一下。
老板娘立马指了一下一个空着的圆桌:“坐这里怎么样?”我和李晴连连点头,然后坐了过去。
谢天谢地,店里是开了空调的,虽然这点从店门口的塑料帘子可以看出来,但是我直到看见开着的空调柜机才得以确认。
“两位吃些什么?这里是本店的菜单,前面这几页都是本地特色菜。”说着,老板娘把菜单捧到了我们面前。
李晴没有动作,也没说什么,看样子是想让我先看。我伸手接过了菜单。
这是一本布艺壳子包着的厚实菜单,保护书页内容的塑封显得泛黄而老旧,还有些破损,看上去用了很久了。
然后我翻开了第一页。
【跷脚牛肉】虽然说是牛肉汤锅但是汤底是用肉畜的骨头吊的。注释里说骨头用的是克隆肉畜的所以价格实惠。。。168块一份,建议2到3人食用。
会不会量有点多了?我侧头看向李晴,他也盯着菜单,但是没有动静。于是我翻开下一页。
下一页是【雪魔芋烧姬】。“雪魔芋吸饱了女肉的汤汁,口感软糯,女肉紧实入味,是一道经典的C省菜。”我默念了一下菜单上的描述,然后看向注释。采用C级肉畜,克隆肉畜的88块一份,志愿肉畜的328一份。。。而且没有标建议用餐人数。看样子是不大的一份。
来了勉强算外地的景区,也确实得尝尝当地特色菜。我再次看向李晴,这回他似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我试探性地指了一下志愿肉畜的选项,这次可以清楚地看到李晴确实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看了我一眼。
“老板娘,我们先点一份雪魔芋烧姬。”
我有些默契地把菜单递到了他手上。李晴又翻看了几页,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是328一份的女肉菜占用他太多的预算了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下一秒他开口了:“你想吃点别的吗?还是说两个肉菜都点女肉的?”
“咱们AA的话就点点别的类型呗,如果你打算全付了就随你便喽。”我回应道。“那我随意来了。”他应该是下定了决心,然后翻了一页:“要个油泼香肉丝,用志愿肉畜的,再要个凉拌空心菜,味道稍微淡点。”
“好嘞,请两位稍候。”老板娘几笔写下了点单内容,然后收走了菜单,往后厨走去了。
这时候我才感觉店里的空调开得有点热。我毫不在乎地敞开了本来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服大衣,正面袒露出了原本的着装。
不太巧的是不远处正好有一家子带着小孩出来旅游,看着年龄差不多在上小学的男孩吃饱了没事干就反跪在椅子上玩手机。这时他应该是正好打完了一把游戏,刚准备抬头休息一会就看见了我正热得袒胸露乳。
“妈妈,那个光屁股的姐姐挂着的吊牌是什么呀?”小男孩响亮地大喊了出来。这一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小男孩看了过去,然后又往四周扫了过来。
四处扫射的目光逐渐汇聚到了我的身上,虽然我对于被看光了这种事毫不在意,但是我也不怎么喜欢成为公共场合的焦点。
显然周围的人很快意识到了我只是一个身材很好的肉畜,并不是什么变态露出爱好者在餐厅里公开玩露出还教坏小孩,然后便收回了自己审视的眼光,继续吃起了午饭。
然后我就看到小男孩的妈妈一下子抢回了自己的手机,让小男孩坐好,紧接着就开始用紧箍咒折磨他了。“教过你多少次了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喧哗!虽然说生了你我就不用跟那个光屁股姐姐一样挂着个吊牌混吃等死了,但是你也别指望我感谢你!再看到你这样没教养,回去就罚你写500字的旅游感想!”
看样子还是个前肉畜。不过她现在过得似乎也不怎么开心,可能是小孩太烦了吧。
小插曲之后不一会,老板娘又过来了。似乎是因为后厨现成的食材刚好用完,准备现杀一个肉畜。不过老板娘的态度有点变化,一开始刚进店时还会叫我美女,现在过来时却只招呼了李晴。
看样子老板娘是从我大敞开着的衣着看出来了我只是一个下贱的肉畜,虽然我的等级不低;而我旁边这位公子哥一看就是有钱人,随随便便就点了真女肉做的菜。
老一辈人似乎就是这样的,不管你是D--还是A++,甚至S1、S2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一头或高级或低级的肉猪。
特别是做餐饮的,那眼神看上去就和切肉刀一样,“这个肉畜看上去适合取五花,那个肉畜适合取里脊”,两三眼看过来就把你拆得只剩副骨头架子连个脑袋。似乎我在老板娘眼里已经失去了人的属性,和她后厨的食材仅仅是阶段不同罢了。
说起后厨,老板娘这时正在邀请我们去一墙之隔的后厨区域观看他们的“新鲜食材”的准备过程,似乎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家的菜品之正宗。也许这是本地餐饮业的习惯,而且我感觉这种现杀现宰的表演也能增加一定的人气。
另外老板娘在邀请我们的时候又把称呼改回了两位,不知道是猜到了我和李晴的关系还是想到了什么。
“那就去看看吧。”我替还在有点犹豫不决的李晴拿了主意,没有管他还在念念叨叨着什么“就这样随随便便进人家后厨会不会不太好,不会打扰他们干活吗”之类的话,拉着他站了起来,跟着老板娘往后厨去了。
说起来这个场景也有点不太对,看上去就好像我急着要成为主菜“上桌”一样。。。
坏了想到这里又有点兴奋了。
我压着感觉,一边把敞开的羽绒服大衣衣襟别到叉着腰的手臂后面,另外一只手牵着李晴,就这样半推半就似的走进了后厨区域。
后厨入口其实就在通往楼上旅馆房间的楼梯旁边,另外说是后厨,这里离他们做菜的厨房还有点距离,这里更像是一个可以观看的屠宰间,天花板上有一条略显厚重的滑轨,看上去可以用来把肉钩吊着的整只肉畜一路滑进真正的后厨。两个区域之间也没有什么正经隔断,只有两个吧台高度的灶台隔着,中间应该是过人和大号食材的。
后厨区域整体从地板到墙壁都铺着白色的瓷砖,天花板是银灰色的铝吊顶,里面应该埋了排风管。虽然能看出来瓷砖本来应该是白色的,但是经年累月的油污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脏东西还是在白色的基底上留下了各式各样的斑块。
比如滑轨这一端的地上,就散布着一些不详的浅红色斑痕,而我已经猜到了它的来源。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种正经饭店的后厨,看啥都有点新鲜。“哎你看这里的刀啥的和学校教的有点不太一样啊。之前我们参观实习的那个厂里面倒是用的和学校里的一些屠宰工具款式差不多。”我指着不远处的刀架或者说器材架对李晴说道。
老板娘这时已经不知道从哪里牵了一个二十来岁、完全一丝不挂但令人惊奇的完全没有感觉很色的肉畜进来了后厨,二话不说就把滑轨上面吊着的滑轮吊索拴上了肉畜的脚脖子,然后命令她坐下。
她两腿之间的大片湿痕和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步态能看得出来已经被“嫩化”过了,眼神也显得有些迷茫。老板娘说这是从山下的镇上菜市场买来的C级肉畜,有140斤。我看这身材和等级也差不多能对得上。
老板娘一边介绍,一边把顺从的、捆着双手的肉畜用滑轮吊索头朝下吊了起来。不知是倒吊着难受还是不愿意睁眼面对自己的结局,不知名的肉畜紧闭着眼睛。
不管她幻想中的结局离她有多远,她现实的结局已经开始磨刀霍霍走过来了。老板娘拿着一把木柄盘得油光锃亮的、不知道被磨过多少次的切肉刀走了过来,她的另一只手好像拿着磨刀石。。。不对。
那不是磨刀石。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便携式一体设备。老板娘拿着它先是按了一下自己的指纹,然后又让倒吊着的肉畜也按了一下指纹,最后又用它刷了一下肉畜阴部的身份牌。
“这是什么用来验货的设备吗?”我小声问李晴。“你接着看。”他似乎不想提前揭晓谜底。
说起来他怎么好像这方面的知识什么都知道一点?
老板娘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绕到女畜的背后,弯下腰,用设备碰了一下待宰肉女的后颈。不知是倒吊导致的血液堆积还是逐渐上涌的兴奋,待宰的年轻肉畜脸上开始盖上一层潮红。
趁着肉畜还很有精神,老板娘似乎是急于给客人展示一下活宰肉女的本事,她也没打算给肉畜先放血,第一刀就给倒吊着的活肉开了膛。
不得不说老资历就是有水平,她看似随意的一刀下去,刚好切开了整个腹腔,却丝毫没有伤到里面的内脏。
趁着老板娘还在忙前忙后拆分倒吊着的肉畜,我开始环顾四周。看上去这家不大的饭店主要是老板娘在做跑堂和上菜还有一部分备菜(指眼前正在表演的部分)的活,而老板正在灶台前忙活着。
转眼间就已经宰了一半的肉女现在正倒吊着抽抽,可能是被痛觉补偿装置搞出来的快感弄的。现在她的整个肚子都变成了巨大的性器官,正在给她的脑子提供一生只能有一次的难以计量的刺激。
老板娘看着少说也是宰了十年以上的肉畜,刀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行云流水,轻轻松松就把倒吊着的年轻肉女的腹腔摘了个干净,包括那个正经生产快感用的小肉壶。
我本以为还要继续宰,没想到她直接用力一推,宰了一半的肉畜直接沿着滑轨挪到了灶台附近。
“赶紧的,片点里脊和腿肉下来。”老板娘对男人发号施令,似乎她是这里掌管大局的人,“片好了之后切丝,给这两位客人做雪魔芋烧姬和油泼香肉丝。”
老板娘说出“两位客人”的时候似乎有点不情愿,因为我正像一个来应聘食材的肉畜一样露着两个大奶袋和刮干净了毛的小穴。当然还有下面挂着的那块黄色圆形的身份牌。在这时候这玩意显得是如此的扎眼,也让老板娘不情不愿的语调听起来十分有趣。
半死不活的肉畜在灶台前抽抽,老板片肉的时候她还爽得叫了出来。不知道她现在正在想什么,有没有后悔或者庆幸自己选了这样的方式作为自己人生的谢幕。反正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是被快感冲昏了头还是单纯的在享受。
我们看到这里就回到了餐厅大堂里,坐回了刚才的位置,等着上菜。“这食材确实够新鲜的,确实现杀现宰了。”李晴感叹了一句。
没等多久老板娘就端着一托盘的菜来了,居然能一次上齐,属实让我有点惊讶。而且当我夹了第一筷子之后,惊讶的程度更高了。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实物胜过菜单描述的菜,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出来玩了一上午再加上刚才这么折腾半天,我已经饿得不行了的原因,但是这家饭店的调味水平也绝对是我吃过最好的。
虽然两年前我的高中老同桌献身的那桌菜味道我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但是也绝对没有这次的好吃。李晴刚才还告诉我说他去问了老板娘,这家酒店一个月的租金要5万块。
果然没点实力也是开不起这么贵的店面啊,但是李晴好像有点不置可否。不行,改天一定要打听清楚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一边想着,我在手机上也写了一份备忘录。自从我发现自己变得容易忘事之后,我就多了这么一个习惯。
吃完之后,我突发奇想,在问过老板娘之后拖着李晴又去了后厨。然后我就发现,虽然已经又翻台了两桌客人,但是那只已经被剜了不少肉下来的肉畜还活着,不过看上去已经没什么精神了。但是我怀疑多半是长时间的倒吊导致的,照这个速度下去她可能还能活到晚饭饭点。
不过我们不能陪着她到晚饭饭点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往上爬。从这里开始,再往上就没有班车了。我们要再往上走1公里左右,然后就能到达索道站,坐索道上去之后还得再走500米,才能到达金顶。
我对爬山是挺无所谓的,对这个有所谓的其实是李晴。我因为要控制体脂率和体型,也是有天天锻炼的,但是李晴没有这个任务所以经常疏于锻炼。再加上他平时也很懒,所以整个人瘦瘦的,耐力也不怎么行——除了在床上。
在经过了走走停停的好一阵、挤过了50人一厢的索道、再走走停停一会之后,我们终于在下午5点半到达了金顶。
“看不了日出,看看日落也不错。”这是李晴一开始计划行程时对我说的。不过现在离日落还有好一会,我决定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坐会。李晴率先发现了边上不远处有一个挂着温暖驿站字样牌匾的小长屋,于是我们赶紧向那里挪了过去。
屋里一侧有一个柜台,上面摆着一堆桶装泡面和热水机,还有一些小零食。守着柜台的是一个长得十分平庸的年轻女人,她穿着毫无特点的景区员工制服,自然也看不出来是否是肉畜。我们走进门的时候,她也没招呼客人,似乎并不在乎营业额什么的。
占据了屋子剩下大部分的则是十来张桌子。我们随便挑了一张空着的坐下,然后开始玩手机。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只是前面一直没找到机会。”我试探着带出了这个话题。李晴一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什么问题?”虽然他的声音听着和平时差不多,但是从动作和姿态上能看出来疑似有点如临大敌了。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李晴一听,明显松了口气。“我爷爷和我爸都是药企的,你们之前上课的时候打的准备针,那个药就是我爷爷十来年前带头搞的。他们团队还弄了很多肉畜行业用的药品。”
“那你爸妈呢?”“我爸是搞器械的,现在市场上流通的新型的无针注射器就是他们部门的产品。据说上一代斩首项圈他也参与过开发。”
诶?!这么强?我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然后我妈算是全职家庭主妇,不过其实她是肉畜身份。听我爸说他们是从小时候就认识的,可能是搞技术的人不擅长找对象吧,就找了这么个容易得手的。”
“那你妈妈生了你,不是已经摆脱肉畜身份了吗?”我下意识顺着话题往下说。“是,但是她从小就是作为肉畜来养的,导致对我爸有点过于百依百顺,甚至依赖了,生了我之后她也还是把自己看作是我爸爸的肉畜。”李晴看着有些无奈。
这是不是也是他选择了我的理由呢?
弗洛伊德说男性都是潜在的恋母癖,虽然说得有点过分但是也可以作为一定程度上的参考。我和李晴的妈妈都是肉畜身份,也许他在参考自己父亲的成功经验?指不定呢。不过至少看上去他对我是真心的。
“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呢?”李晴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拽了出来。“我在想山顶上的日落会是什么样子的。”我随口敷衍了一下。
这时候我身上也暖了起来,于是拖着李晴也离开了避风小屋。我们买了两杯热的奶茶,一边喝一边在金顶上面乱转,不知不觉间太阳来到了西边的视平线上不远处。
有些发红的金色光柱刺破云层,撞碎在鎏金的庙宇屋顶上,光芒洒落进人们的眼睛。
又一架重型无人机飞了上来,靠近了我才发现原来它吊着的是一筐建材,卸货的地方在避风小屋背后的一处工地上。
无人机穿过光柱,投下拖得细长的黑影。
雾气在此时悄然散开了一会,这让正处于一条崖边步道旁的我和李晴得以看到山顶下的云海。
染成金色的云雾升腾又落下,如同无声而缓慢的海浪一样在山顶以下不远处翻滚。山下的城市此时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因为照在云上的日落过于耀眼。
太阳还在继续下落,直到沉进地平线上云海和天空交错之处。金红色的光芒好像融化进了云海一样,此时的落日周围云天已经连成了一片。就好像一汪发着金光的的湖水,而周围逐渐变暗的大部分云彩就好像是岸边的山与树。
这是在学校、在城市里绝对无法看见的风景。
我有一天会再也无法看见这些吗?
我突然发现自己不太敢想象这个不算太远的未来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感觉像是消息提醒。
[班导师:@全体成员 优秀毕业生评选已经结束,现入选公布名单。]紧跟着便是一个Exel表。
我点开,映入眼帘的第二个名字便是。。。
[周宇鑫]
我有些意外,但是又好像在意料之内。她是如此的勤奋,一直坚持学习,提高自己的学术水平,贯彻自己进入肉畜专业的初衷。
得发条消息祝贺一下她。。。
还没来得及点开列表里她的头像,班群又跳出来一条@全体成员 的信息。
[班导师:我们班入选了一名肉女同学,本期评选出的所有肉畜专业优秀毕业生需要作为本专业的产出成果代表学校参加肉畜行业的年展,请@周宇鑫 同学于国庆节假期结束后的周二来我的办公室,我给你讲一下注意事项。]
什么叫作为产出成果参展?我有些呆住了。
李晴也看到了消息。“周宇鑫。。。唉,有点可惜了。”他感慨了一句。“什么意思?”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不太愿意面对。
“她要被宰掉,然后展出,用于展示我校肉畜专业的培养成果。”他解释了一句,然后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可能。
“这。。。”虽然确定了名单里没有我,这次也不会是我自己挨宰,但是作为过去天天一起上课、在一个房间里睡觉的室友,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么一个努力学习、完全没有违反过任何一条校规、甚至综评分数让我时常自愧不如的拥有光明未来的好学生、好肉畜,仅仅是因为太优秀就要被宰杀的事实。
“看开点吧。都是肉畜,她可能也早就作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回去之后你多陪陪她吧,毕竟室友也算半个亲人了。”
李晴的安慰实在是没什么效果。真是一块木头。。。她怎么可能作好了准备啊。
他牵住了我的右手,瘦削的手指带来不多的温暖,也算是为我提供了一点安全感。
“太阳现在彻底落下去了。”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
不再有金光,只剩下慢慢逐渐暗下去的天空和正在聚拢的云雾。
城市斑驳而闪烁的灯光慢慢显露了出来,占据了地平线上的一个角落。
“走吧,吃点东西然后下山吧。”李晴拉着我的手,替有些不在状态的我作出了决定。
“坏了,日落没有录像。”我这时突然反应了过来。“坏了坏了坏了。下次我们还会来吗?”我问李晴。“没录上就算了吧,下次我们再来,就搁金顶上面住一天,日出日落都记录下来就行了。”“好,那下次拍。”
于是两个人牵着手往山下走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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