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网站重新改版,打开速度更快,所有小说都在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6 无知,无罪的孩子 | GLA

维他命墨水 2025-04-02 22:05 p站小说 4510 ℃
歌蕾蒂娅回到阿戈尔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一封信,来自她的妹妹。
亲爱的歌蕾蒂娅:
今天是你离开阿戈尔的第六年。过去我给你寄的信兜兜转转又全回到了我这,希望这一封能送到你手里。
叙旧什么的,就等你回家我们再慢慢说吧。我知道你肯定很挂念你的小妹妹。
很抱歉,我没有按你说的那样带着她远离这座城市,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样照顾这刚出生的小生命,我需要这座城市的帮助。她很健康,你不必担心。
在你离开的第二周,你的母亲突然造访。
她浑身血污,断掉的左臂伤口血污已经发黑。我注意到她腹上的穿透伤,有些不敢相信她是怎么样做到还站立着......我本想扶她进屋里休息,但她手里的剑似乎并不打算好好商量,依旧锋利的剑锋直指我的咽喉。
“我的孩子在哪里?”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眼神带着死一样的平静,但足以告诉我她想要杀死我了。
“请您冷静,女士。她在楼上。”
我努力让她放松戒备,带她朝楼上走去。
歌蕾蒂娅,你知道吗?她看见孩子的那一刻,那个眼神让我的心几乎疼到骤停。
她的心像是活了过来,眼神里有了波动,情感开始逐渐变得复杂。即使她不说我也能看见她眼里的痛苦。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手里的佩剑掉落在地上,声音很清脆,惊醒了睡梦中的孩子。
也许是母女心有灵犀?那孩子第一次哭得那样撕心裂肺,就好像她知道她的母亲为了见到她历经了怎样的磨难似的。
歌蕾蒂娅,我无法阻止一个母亲拥抱她的孩子,阻止血亲相拥这实在太过残忍。
她的手在颤抖,就快要碰上那柔嫩的皮肤时又缩了回去,她在害怕自己手上的血污影响这个孩子的健康。
歌蕾蒂娅,你知道吗?她并没有像你认为的那样对这个孩子充斥着敌意。别认为我妄下定论,这六年中,她对这个孩子付出的爱我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她在我们家里洗去身上的血污,我拿了一件你的睡衣给她,虽然她刚开始有些犹豫,但还是接受了。之后她就坐在摇篮边,小心翼翼地哄那孩子。很显然,她并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是因为她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吗?
你从来不跟我们说起你和她之间的事......其实跟这个孩子有关对吗?请原谅我的胡乱猜测。
她在第二天带走了孩子,并且邀请我去陪伴她。
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强制......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我们的这片区域的长官,工作上的事几乎占区了她一天的三分之二。但她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这个孩子回家的第三天,她处理掉了大部分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她的女儿身上。
她真是个很坚强的母亲,受了那么重的伤也要第一时间赶回孩子身边,即使在哺乳的时候疼得眉头紧皱也不出声,只是轻轻地哄怀里的女儿。
但她真的很孤独。
她经常抱着熟睡的女儿发呆,那个空洞的眼神像是在等谁拥抱她,就像你那天站在街道上一样。
......
信很长很长,歌蕾蒂娅在读完后将它折好放回信封里,把它托在手里时甚至产生沉甸甸的错觉。

“怎么又在看?你回来这几个月你几乎天天都要拿出来看诶?”
已经成年的少女在歌蕾蒂娅身边坐下,调侃完自己的姐姐又转头看向正在为交响乐做准备的乐手们。
“你说她们会来。”
“稍安勿躁嘛,你看,那不就是?”
歌蕾蒂娅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台看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单手抱着用手搂住她脖子的孩子缓缓坐下。那孩子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见歌蕾蒂娅身边坐着的少女,兴奋地朝她挥手。
歌蕾蒂娅低下头,用帽檐挡住自己的脸。
身边的少女正挥手回应那孩子,然后她抬起手另一只手,回应抱着那孩子的女人投来的视线。
歌蕾蒂娅眼前满是她那空荡荡的袖子,它很安分地垂着,随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
少女忽然从歌蕾蒂娅身边的座位起身离开,当她回来的时候,台上正好响起第一个音,金黄色的灯光一部分打在歌蕾蒂娅的侧脸上,她听见激昂的前奏中有一个稚嫩的童音小心翼翼地问:“妈妈?”
歌蕾蒂娅偏过头,看见几分钟之前还在母亲怀里的孩子此刻正坐在她的妹妹怀里,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这个孩子跟她是那样像,只不过她看上去要比歌蕾蒂娅那时开朗得多,六岁时的歌蕾蒂娅大多数时候都在对着僻静的角落发呆。
“妈妈?”
那孩子又问了一遍,歌蕾蒂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应她。
沉默了数十秒之后,歌蕾蒂娅把手按在膝盖上:“看清楚,我是姐姐。”
歌蕾蒂娅俯身让她的孩子看清她的脸。她知道自己跟母亲很像,尤其是侧脸。但这是她的女儿,喊她妈妈也并没有错,只是选择姐姐这个身份更妥当一些。
“姐姐......”
歌蕾蒂娅从女儿澄澈的眼中看见自己不知何时变得柔和的脸。那和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她不再是想象中那长满鳞片的丑陋怪物,而是变回了十八岁之前的歌蕾蒂娅,当年最纯真的模样。
“乖。”
“不抱抱她吗?”
歌蕾蒂娅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母亲正坐在看台上,目光落在正在演奏的乐手身上,她身边的男人正在跟她说着什么,但她似乎并不在意。歌蕾蒂娅收回目光,还是摇了摇头。
“夫人知道你来了。”
这一句话精准地在歌蕾蒂娅的耳蜗里爆炸,她忍住从座位上站起的冲动,直勾勾地看着妹妹的眼睛。
少女一脸无辜的跟怀里的孩子脸贴着脸:“别这么看着我,可不是我说的。”
然后她收回和歌蕾蒂娅对视的视线,开始卖乖:“你看你这个姐姐,是不是好凶?”
女儿倒是不怕歌蕾蒂娅,她看着这个跟母亲长得极像的姐姐,脸上堆满笑容。她宝石般的眼里闪着光,拽着歌蕾蒂娅的衣袖不肯松手。她倒是乖得很,也不闹腾,就只是看着歌蕾蒂娅,像一只小白兔。
歌蕾蒂娅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计划得逞的孩子开心的情绪满溢出来,通过上身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达给歌蕾蒂娅。她像搂住母亲的脖子那样搂住歌蕾蒂娅,这感觉很奇妙,漂泊在外的猎人本已坚硬的心悄悄软了下来,笑容不经意间在脸上浮现。
“你叫什么名字?”
怀里的孩子眨眨眼,在平缓的乐声中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伊文捷琳。”
Evangeline。
歌蕾蒂娅脸上的笑开始变得苦涩,原来您是这样看待她的啊,母亲。
歌剧的序曲进入高潮,歌蕾蒂娅陪母亲看过这部作品,那个时候她还很懵懂,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它表达的是什么。回家后她从书架上找到了这本书,里面还有序曲的乐谱。
“地狱中的奥菲欧......”
女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歌蕾蒂娅手中,那只手小小的,只能抓住歌蕾蒂娅掌心的一块肉。歌蕾蒂娅回握住她,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她眼里却充满紧张和不安。
“你看过这本书,对吗?”
孩子在歌蕾蒂娅怀里点头,然后她又轻轻地凑到歌蕾蒂娅耳边说:“我刚开始看不懂,只能认字,是母亲给我当故事讲的。”
歌蕾蒂娅的手轻轻扶住这温软的孩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心跟歌蕾蒂娅的心一同搏动,歌蕾蒂娅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奔涌,抑制不住地想要将这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伊文很安静地看完了第一章,在第二章的高潮落幕,她的眼角竟然溢出眼泪。歌蕾蒂娅伸手替她抹去泪珠,却听见她很小声地说:“他永远地失去她了。”
“是母亲告诉你的吗?”
“嗯,这句话她说过两次。”
歌蕾蒂娅的心瞬间收紧,鬼使神差地开始向她的孩子追询答案:“可以告诉我吗?”
伊文趴在歌蕾蒂娅肩头,她的眼泪住不住地在留,声音很轻:“第一次就是在这,奥菲欧的妻子因为他回头被拖回地狱。第二次是我问起妈妈为什么不修复手臂的时候,她说失而复得是一种奇迹.....妈妈是不是也失去过很重要的人呢?”
歌蕾蒂娅的心被狠狠攥紧,她伸手抱住不停流泪的孩子。这样超常的共情天赋,母亲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但是伊文竟然没有完全被母亲的情绪感染......
母亲,您一个人承受那些东西还要藏那么深,一定很辛苦吧。
待到歌剧落幕,伊文已经在歌蕾蒂娅怀里睡着了。
“我送她回去吧。”
歌蕾蒂娅摇摇头:“你先回家。”
少女暗自笑了笑说:“好,我先回家。”
歌蕾蒂娅站起身用手臂把怀里的孩子护住,等候周围的人散了一些才朝母亲那边移动。她走到包厢外的时,听见帘后那个男人用温柔的声音向母亲求爱,歌蕾蒂娅也没等母亲作答,径直掀起帘子走进去。那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有些惊异,他刚想开口训斥歌蕾蒂娅无礼的行为却被歌蕾蒂娅打断:“夫人,您的孩子......很思念您。”
歌蕾蒂娅低着头,但她知道母亲在看自己,随后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进母亲怀里。歌蕾蒂娅只能看见母亲没有任何弧度的唇,在将伊文交还给她后,一言不发站到母亲身后,似笑非笑地向对面那个男人投去带着善意的目光。
“嗯?哭了啊,谁惹我的小信差不高兴了吗?”
母亲的手指轻轻在伊文嫩白的小脸上刮擦,歌蕾蒂娅想象不出,母亲一脸温柔又宠溺的样子,也许那张脸上真正地浮现了独属于一位母亲的神情。

男人毫不示弱地与歌蕾蒂娅对视,他那一副对母亲势在必得的样子让歌蕾蒂娅对他产生了些许怜悯,不禁替他担忧了一下人身安全。
“今天就到这吧,我也累了。”
母亲话音刚落,歌蕾蒂娅立刻接上:“我送您。”
男人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疑惑从心底冒出,这是她的妻子?明明从他来到这座城市时就没见过。不管是谁这都摆明了是他的对手,男人后知后觉起身想要跟上,但是她们明明是在他起身后走出去的,他掀开帘子后两人的身影却早已消失。
歌蕾蒂娅不紧不慢地跟在母亲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母亲。
母亲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变化,身上的高傲收敛了不少。她好像更瘦了,歌蕾蒂娅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上,她还记得自己握住它时的感觉,还记得母亲占有她怀抱时的温度。
想要拥抱她。
但歌蕾蒂娅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母亲,她不知道母亲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是否恨她,或是爱她......
母亲现在在想什么呢?
“感谢,执政官女士。”
歌蕾蒂娅抬起头,这才发现她们已经回到家门前了。母亲直视着歌蕾蒂娅的眼睛,丝毫没有避讳。反倒是歌蕾蒂娅像是犯了错,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母亲明明没有生气的迹象,也没有对她展现出敌意,但这却让歌蕾蒂娅更难受。
“不,母亲......我只是不想让那个人再缠着您。”
母亲平静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是吗?我也希望能有人帮我脱离这种无聊的纠缠,所以,感谢。”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侍从拉开的大门,自歌蕾蒂娅的视线中渐渐远去。母亲的笑在歌蕾蒂娅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甚至产生了母亲下一秒就要喊她歌蕾的错觉。
母亲把熟睡的孩子放到床上,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后起身瞥见依然还站在大门外的歌蕾蒂娅。心里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上翻涌,她只好收回视线,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用手解开领带,打算洗个澡冲掉因为歌蕾蒂娅的出现而产生的不安情绪。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拉上窗帘,遮挡住歌蕾蒂娅的身影。身上的正装被她一件一件解下,她赤着脚走进浴室里。洗手台上的镜子映出母亲光洁的上半身,还有她残缺的断臂。这并不影响她的吸引力,依然有无数人为她已经不再完整的躯体痴迷,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接受爱欲,她觉得自己像是干涸了,像一条跃上岸边的鱼。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掌覆上心口:“你在渴望她,还是害怕她?”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无法回答她,它只是躁动,闹腾得紧。覆在心口的手转而握住残臂,镜子里的美人垂着眼发笑,泪水不由自主从眼眶滑落。她从来都不是个相信奇迹的人。
这个澡她洗了两个小时,其中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发呆。母亲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时候,伊文从门外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地问:“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母亲抬头对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毛巾对她张开手:“来。”
伊文从门缝里钻进来,不偏不倚扑进母亲怀里搂住她:“妈妈我看到姐姐了,她为什么站在外面不回家?”
“她......犯了错在受罚。”
母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伊文感觉她不该再问下去,于是她带着每个孩子都具备的跳脱,很乖巧地换了个方向:“那我可以去陪陪她吗?”
几乎是一瞬间,她感觉到母亲周边的空气都在凝结。伊文开始有些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抱住第一次如此沉默的妈妈,好半晌之后才轻声说:“对不起,妈妈。”
伊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她只是想让妈妈好受一些,这个最爱她的女人,总是牵动着伊文的心。她总说自己是她的小信差,可自己从未给她带来过信。
后来妈妈给了伊文答案,但年纪尚小的孩子无法理解那两个字,她不明白“福音”是什么意思,她从未见过这个事物。
“妈妈不要难过......”
伊文的声音开始低落,母亲摸了摸她的头:“那现在,你去陪她罚站吧。”
伊文看着母亲眨了眨眼,脸上藏不住笑意,明明克制不住飞往歌蕾蒂娅身边的喜悦,却还是担忧地说:“那妈妈不要再难过了哦?我很快回来!”
“去吧。”
母亲看着她离开,在听不到伊文的脚步声后敛了笑容。
门外的歌蕾蒂娅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儿从远处飞跑过来,在她身边停下不停喘气。
“伊文?你怎么......”
“呼......妈妈同意了我才过来的,不用担心!”
歌蕾蒂娅微不可觉地笑了,这孩子。
“伊文,你能告诉我,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这个孩子站在歌蕾蒂娅腿边认真地思索,最后告诉歌蕾蒂娅:“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真是一个简陋的答案。歌蕾蒂娅脸上的笑意虽然淡薄却收不住,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伊文很喜欢母亲,这点跟自己一样。
她不停地看向歌蕾蒂娅,似乎有很多问题,但却全都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站在歌蕾蒂娅身边。
罚站的时候不能说话。
伊文经常坐在妈妈的办公室里,看那些大姐姐在妈妈面前站得笔直。她们的视线从来都只看着抱住自己的妈妈,从来不会落在坐在妈妈怀里的伊文身上。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再次出现,朝伊文伸出手。女孩儿冲过去握住母亲的手,转身看着歌蕾蒂娅,眼里满是期待。
“站这么久不饿么?要一起吗,歌蕾蒂娅?”
“好的......母亲。”
母亲念她的名字简直就是在念动魔咒,从母亲口中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歌蕾蒂娅的心狠狠一颤。换做在几年前,自己现在会飞扑过去抱住她的吧,一定会的。
歌蕾蒂娅跟着母亲和伊文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回到那个熟悉的餐厅。母亲没在首位坐下,而是坐在伊文身边,坐在歌蕾蒂娅对面。歌蕾蒂娅看着母亲撑着脑袋看伊文进食,有时候伊文会给母亲喂一点,就算是母亲当初不喜欢的食物,她也会一脸宠溺地张口吃下去。
歌蕾蒂娅就就这么看着,一直到伊文吃完被佣人带离餐厅。
母亲让佣人倒了两杯酒,自己拿着其中一杯把玩。她们之间好像消了音,本来有无数句话,但所有的问题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就得到了解答。
“你成家了?”
最后还是母亲来打破沉默。
歌蕾蒂娅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骨戒,它就来自眼前这个女人。只是母亲自己也并不知道。
“不,这只是防止纠缠的手段。”
母亲笑了,她依然很美,只是眉眼间的神情不似从前,褪去了凌厉换上柔情,还有些许忧愁。
“这样么。”
母亲仰头一饮而尽,歌蕾蒂娅看着那些鲜红的液体一点一点进入母亲口中,看着她喉间不断滚动的的喉结。
直到酒杯完全空掉,母亲才放下它,她似乎有些醉了,但又好像没有。
“歌蕾蒂娅,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倒是歌蕾蒂娅没想到的,母亲意外的坦诚。
“想真正了解您。”
母亲笑了笑,用手指把手撑在杯口,食指不断绕着杯口画圈。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歌蕾蒂娅看着母亲的眼睛,她第一次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这样近,近到超越拥抱。
“有一个女孩......”
有一个女孩,她出生在阿戈尔的执政官家庭。但她并不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孩子,只是最小的,最受冷落的。因为年纪小,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强壮、也没有他们勇敢。
“你眼里有漩涡。”
女孩的母亲对她这么说,然后母亲给了她一柄剑。
“握紧它。”
女孩握住剑柄,它给她的感觉很奇异,就像是给了她勇气,让她安心。
它是女孩的第一位朋友,女孩很喜欢它,也按照母亲的安排每天勤加练习。
只是有一次在跟兄长的比拼中,女孩的手被铿锵的剑震得发麻。她手里的剑就这么被打飞了出去,剑刃擦过她的脸庞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口,女孩用手一抹,掌心全是血。她的兄长捡起她的剑,拿在手里挥舞。
“这么好的剑还是不要留在废物手里糟蹋了。真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给她......”
轻蔑的笑,恶意的嘲讽,甚至是拳拳到肉的殴打。这是女孩的日常。
歌蕾蒂娅沉默着,母亲说到这里用手势示意佣人给她倒酒。她看着那些鲜红的液体,像是陷入了从前,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她让佣人留下酒离开,继续刚才未说完的故事。
“与以往不同的不只是伤痕,拳伤变成剑伤,女孩还得到了母亲的拥抱。”
母亲没有说安慰的话是意料之中,她只是抱着女孩,声音很平静:“我的孩子,你也看见了,这个家不需要懦弱无能的人。”
“你记住,握不紧的剑会伤到自己。看看,你的脸还在流血......”
母亲的话虚假到令女孩作呕,她想起刚刚被兄长夺走的剑,原来这才是母亲真正的用意。
什么是母亲?那就是生下自己养育自己却从来不爱自己的女人,最可怕的是,她还要诱导其他孩子杀死自己。
“我记住了,母亲。”
女孩依然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好像那些嘲讽和攻击伤不到她。这无疑会惹恼她高傲的兄长,因此她被她正处于青春期的兄长拽着头发拖进杂物间。这头禽兽撕开了她的衣服,他正准备进行下一步侵犯,一把短剑划开空气刺穿了他的脖子,结束了他高傲短暂的一生。
血液从脖颈上滴落在女孩脸上。女孩觉得那液体很恶心,但也没有伸手擦去。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她的身体里可不就是流淌着这恶心人的血脉吗?
女孩被关了半年禁闭,出来后她拿回了那柄剑。
这柄剑再一次给予了她勇气,然后是杀气。她渐渐长大,出落成一个美人。魅惑的女人气质化作笑意的面具掩盖住杀气,足以让她笑着在餐桌上用餐刀割下大声叱骂她的姐姐的头颅。
这时的她刚成为深海猎人一大队的队长,当下首席的副手。
她把那颗头颅摆在姐姐还装着残羹剩饭的盘子里,脱下染了血的手套笑着对剩下三位一身冷汗的哥哥姐姐们说:“别愣着了,快吃吧。”
毫不意外的,这最后剩下的三个孩子怕她怕到了极点,最后竟然想要在夜里合谋杀死她。失望到极点的女孩握紧了屠刀。
血亲,不过如此。
幸运的是,她后来遇到了爱她的人,他知晓她不幸的人生,对她所说的那些家人死于恶疾深信不疑。他很爱她,对她唯命是从。于是他们很快陷入了爱恋。
过了几年,她的母亲就因为疾病在床上苟延残喘,她提着剑坐在母亲床边,看着她咳嗽。
“母亲,在您还能听得进我说话的时候,我先给您报个喜。”
她牵起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您看,我也要做母亲了,时间是不是过得很快?”
床上的女人无力做任何表情她只能静静地听她的女儿说,看着她向自己举起剑:“闭上眼吧,母亲。痛苦就要结束了。”
“歌蕾蒂娅,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成为一位母亲就生下了你。”
歌蕾蒂娅看着趴在桌面上的母亲一言不发。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长发,他也很喜欢......我们相爱之后,每天他都会很耐心地为我绑头发......”
“那您是什么时候剪掉的?”
“生下你的那天。”
用沾着你父亲血的剑斩断的。
歌蕾蒂娅趁母亲闭着眼,拿走了她手边的酒杯还有那瓶快要见底的酒。
“那后来呢?”
“后来?呵呵......”
后来我就生下了你,那是在我眼里,比起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更像一把剑。我终于知道我的母亲当初看我是什么感觉。
你很聪明,让我很喜欢。但后来我发现你的天赋很高,学什么都很快。
你说可不可笑,我竟然开始害怕你。我朝自己的母亲举起剑的感觉,恍如昨日。
当我发现我已经握不紧你的时候,我的确起了杀心,我知道你会要了我的命。可是当你看着我一言不发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握着剑的手在颤抖,这种感觉已经过去了太多年,久到我几乎要忘记。
母亲爱自己的女儿是理所应当,但是这份爱带上各种肮脏的欲望时,它还会理所应当吗?
“母亲,您喝醉了。”
歌蕾蒂娅试图哄骗母亲去休息,但她忘记了,阿戈尔的猎人,千杯不醉。
母亲红着眼眶看向她,没有流泪,只是笑,像是在看她阔别已久的情人:“歌蕾,你的心跳,太快了。”
歌蕾蒂娅浅浅地笑了,她也俯身趴到桌面上:“因为我不是一柄剑啊,母亲。”
她们之间的距离仅有半尺,但谁也没有靠近,谁也没有伸手。
“母亲,对不起。”


小说相关章节:维他命墨水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